“古物之灵”那激动到近乎失语的意念，如同投入激流的石子，瞬间被更大的波澜吞没。
地心空间，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仿佛巨型心脏搏动的“咚咚”声，而是一种更加剧烈、更加不稳定的低频轰鸣和高频震颤的结合体。
脚下的“地面”（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地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整个结构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两侧原本稳定的岩壁，开始簌簌落下细小的晶体碎屑，那些被封存在晶体内的、跨越亿万年的惊恐面容，在震动中扭曲、闪烁，更添几分诡异。
头顶上方，那片由冰冷白光构成的“天花板”（或者说，是“气泡”的内壁），光芒变得忽明忽灭，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
无处不在的、排斥生命的“纯净”气息，也变得躁动不安，时而如同寒潮般刺骨，时而又像退潮般微弱。
整个空间，不，是整个维系着地球文明的这个脆弱“摇篮”，仿佛都因为林晚展示的那个前所未有的“第三选择”，以及她与混沌那短暂而可控的接触，而陷入了某种系统层面的、剧烈的“评估过载”！
那冰冷的、庞大的、以宇宙为尺度的系统，似乎正在调动难以想象的计算资源，全力分析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完全超出其所有预设模型的“极端变量”。
白光虚影——“看守者”的化身，在那剧烈的空间震动中，轮廓变得愈发模糊、扭曲，内部奔涌的数据流光芒几乎要刺破它那光质的形态。
它不再散发任何意念，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个卡死在极限运算状态的处理器，连与外界的基本交互都似乎暂时中断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震动和等待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顾夜宸紧紧站在林晚身侧，玉佩的光芒稳定地亮着，试图为她分担一丝压力，尽管他知道，此刻他们面对的，是远超个人力量的、法则层面的博弈。
张副局长和队员们互相依靠着，才能在这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中站稳，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只剩下一种听天由命的茫然。
墟瞳长老和那些古老鬼怪，也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动物，本能地蛰伏起来。
林晚是所有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一个。她依旧维持着身前那个微缩的“混沌过滤器”，银发末梢那流转的奇异色彩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与她苍白的面容形成诡异对比。她微微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存在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沟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在这种环境下，时间感已经完全错乱——那剧烈的空间震动，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恢复了死寂。甚至连那规律的“咚咚”声都消失了。
然后，那白光虚影猛地稳定下来，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只是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绝对。
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更高层级权威的、依旧毫无感情却仿佛蕴含着最终裁决力量的意志，如同冰山般缓缓压下，不再是仅仅针对林晚，而是笼罩了此地所有的意识：
“运算暂停。”
“基于‘候选文明-地球’出现的极端特例（个体编码：林晚，特性：稳定混沌交互），及提出的‘测试员/探索者’模型。”
“经……更高权限层级……初步审议。”
“决议如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雕刻而成，带着冻结灵魂的重量。
“授予‘候选文明-地球’，一个‘有限考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