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时间不多，筹码却压上了全部。”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系统给了我们一个‘半开放’的考场，也撤掉了一半的‘护栏’。从现在起，任何一次失控的灵异事件，任何一次大规模的社会恐慌，任何一次源自我们自身的力量暴走……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触发那个‘即时彻底清理’。”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墟瞳那巨大的眼球虚影上。
“以前那套，行不通了。单纯的收服、镇压、消灭，只是在堵漏，治标不治本。甚至会因为粗暴的干预，引发更大的混乱和怨气，增加系统判定我们‘内部稳定性’失败的风险。”
墟瞳的眼球微微转动，内部的“虚无”似乎起了一丝波澜，但没有反驳。
经历了地心的一切，归墟教那套追求终极“虚无”的教义，在冰冷的系统真相和林晚展示的新可能性面前，已经显得苍白而片面。
“我们需要建立秩序。”林晚继续说道，语气坚定，“不是人类单方面的秩序，也不是灵体鬼怪弱肉强食的秩序。而是一个能够涵盖两个世界（现实与灵界），能够让不同形态的‘存在’在一定规则下共存、甚至……协作的秩序。”
她提出了一个构想，一个在此之前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构想：
“我提议，成立一个‘灵界管理委员会’。”
“委员会的核心任务，不再是简单地处理灵异事件。而是登记、引导、管理所有具备一定自主意识和活动能力的灵体、鬼怪、乃至因执念或规则产生的异常存在。”
“强大的，赋予其职责，比如维护某片区域的‘灵界’稳定，约束弱小灵体的行为；弱小的，进行引导和‘净化’，帮助其化解执念，平稳消散，或者……找到新的存在方式，避免其怨气累积，危害现实。”
“对于愿意遵守规则、甚至愿意提供帮助的古老存在，”林晚看向墟瞳和那几个沉默的古老鬼怪（它们以某种方式跟随着回到了据点），“委员会将给予其合法的‘身份’和活动空间，承认其存在的价值。”
“我们需要规则，需要法律，需要一套能让两个世界都勉强接受，并且愿意共同维护的……平衡公约。”
这个构想，让张副局长倒吸一口凉气。这已经不是超越常规调查局的范畴了，这简直是要建立一个……影子政府？一个管理非人存在的特殊政权？
顾夜宸在短暂的震惊后，眼神却亮了起来。他走到林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向窗外那片沉浮着无数灵体“萤火”的城市夜景。
“这个‘委员会’，需要官方的身份，至少是默许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顾夜宸沉声道，他的思维已经从宇宙尺度的震撼，快速拉回到了现实层面的操作，
“否则，光是应付来自人类内部的猜疑、恐惧和阻挠，就会消耗掉我们大部分精力，更别提应对可能的外部威胁了。”
他看向林晚，眼神坚定：“我会想办法。利用我残存的人脉，利用张副局长可能恢复的部分权限，甚至……
利用这次地心之行的部分‘成果’作为筹码，去和调查局总部，乃至更高层进行沟通。必须为‘委员会’争取到一个合法的外壳和必要的活动空间。”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点自嘲却又无比认真的弧度，开玩笑般说道：
“毕竟，咱们这摊子事，现在可是正经的‘宇宙级项目’了。”
“在地球上设个‘办事处’，合情合理。”
这略带调侃的话语，却像一道微光，稍稍驱散了笼罩在房间里的沉重阴霾。
是啊，宇宙级的赌局已经开场。
他们这些被推上牌桌的“棋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颗名为地球的“赌桌”上，为自己，也为整个文明，搏出一个未来。
而建立“灵界管理委员会”，就是他们落下的第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