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宸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林晚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地址，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那是风暴来临前，海面死寂的平静。
她不用去看具体门牌号，那个小区，那栋楼，甚至那个单元……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那是她养父母家所在的地址。
是她度过了十几年灰暗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地方。是屈辱、冷漠、不公和最终被背叛的源头。
“继续查，”顾夜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对技术员下令，“查这个IP地址近期的所有网络活动记录，重点排查与这个‘净化之光’论坛相关的发帖、登录信息！”
技术员应声而去，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数据挖掘中。
顾夜宸则点开了“净化之光”论坛里，被置顶加精、回复数量最多的一个帖子。帖子的标题耸人听闻：
“揭露伪神真面目：她与恶魔的交易！”
帖子内容极尽污蔑之能事，将林晚描述成一个与邪恶力量勾结、意图颠覆人类世界的魔头。行文充满了个人情绪化的攻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刻骨的、几乎能溢出屏幕的怨恨。
而在这个帖子的三楼，发帖人上传了一张图片。
图片明显是偷拍的，像素不高，画面有些模糊，背景似乎是某个老旧的胡同口（靠近委员会老宅附近）。画面中心，是一个穿着简单现代服饰、侧身站立的年轻女子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即便在模糊画面中也显眼的银色短发，身姿挺拔，正微微抬头望着远处，似乎在看什么。
那是林晚的侧影。
照片
“看！这就是那个自封为‘管理者’的伪神！她站在那里，就是在与阴影中的恶魔进行着肮脏的交易！她是一切异常的源头！必须被净化！”
这照片和配文，与其说是“揭露”，不如说是一种充满了个人怨恨的、恶毒的诅咒和引导。
顾夜宸看着那张偷拍的照片，看着的咯吱声。他看向林晚，担心这充满恶意的攻击会刺激到她。
然而，林晚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张模糊的、自己的侧影，看着那行猩红色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屏幕上那个被千夫所指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顾夜宸，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清晰地在这充斥着键盘敲击声的房间里响起：
“不用查了。”
“我知道是谁了。”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解脱。
“有些过去的债……”
“……终究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