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这大半天的担忧,竟是白白操心了,裴承琰说不上来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不由瞪了傅窈一眼:“若非为了你,我也沦落不到此番境地,你可真是会闯祸!”
傅窈闻言有些委屈,这也不是她想的呀!还不是怪江芷薇!
好在有惊无险。
人一旦安全了,胆子也就渐渐的大了起来,傅窈小心翼翼的探头朝着裴承琰望了一眼,见他整个人十分疲惫,靠在车厢壁上双目沉沉紧闭,似是睡着了。
马车里一灯如豆,将他的侧边脸轮廓加深,与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冷漠不同,沉睡中的他多了几分亲和。
让人忍不住就想靠近。
傅窈内心里才起这个念头,下一刻便浑身打了个哆嗦,急忙收回目光来。
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美人只是皮囊,金钱跟自由才是她的追求,决不能本末倒置!
这样想着,她便感觉这马车里的旖旎氛围散了一些。
连目光也坦然起来。
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打量马车里的布置,还别说,到底是宰相府的马车,这陈设就是不一般,就一个字,华美!
她没有发现,原本闭着双目假寐的裴承琰,在她转过头之后,无声无息的睁开了双眼。
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马车辘辘声中,裴承琰静静的望着傅窈。
平静的外表下,是澎湃激荡的一颗心。
那日在护国寺,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便身中迷药,他也不会对女人有反应。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傅窈。
那日他明显在她面前动了情欲,一直在苦苦压制着。
而今日,得知傅窈出事,而他焦灼担忧,竟是连一刻钟都不能等待,一定要立刻马上见到她,若是有人胆敢伤害她,他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种强烈的感情,绝非江祈年一句遗言就能够解释。
裴承琰这才惊觉,他已在这短短的时日里,对傅窈产生了不一般的感觉。
裴承琰太过年轻,去年才及冠,什么是爱情,他不太懂。
他也不明白自己对傅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此刻,他意识到一点,那绝对超出了对待朋友之妻的感情。
马车很快到达晋安侯府。
傅窈扶着雪奴的手臂下了马车,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裴承琰还在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睡着。
当下领着雪奴敲响了晋安侯府大门。
马车里,裴承琰已经睁开眼眸。
他静静的瞧着眼前那抹窈窕身影一步步隐入江家府邸,过了好久才对长青吩咐:“走吧。”
……
没过两天,相府千金赵嫣然果然给傅窈下了请柬,邀请她过府赏花。
宰相府的西府海棠,是京都一绝。
多少贵妇小姐想去赏花,都没有机会,傅窈却得了这样一张请柬。
而且是独一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