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听到落锁的声音,脚步立刻停下。
帷幔低垂,屋子里光线很暗,一股浓浓的熏香弥漫在整个厅上,傅窈一闻到那个味道,就立刻抬起胳膊,用衣袖挡住嘴巴,呼吸都放轻了。
她的目光在屋子里搜寻起来,很快就发现了窗台前燃烧的兽头香炉,立刻奔过去,一下将里面插着的熏香拽出来,扔在地上踩灭。
这时,她才呼唤了一声:“姨妈?”
屋子里没有人回答,静悄悄的,就像是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但傅窈知道,这只是假象。
那深沉的帷幔后头,一定藏的有人。
那个人,其实傅窈来之前,就已经在心底里猜测过,但一直心存侥幸,直到此时此刻,她方才明白,自己不应该对人性有所期待。
上一辈子能够毫不犹豫就卖了你的人,这一世她的动作只能更快!
只要给的起更高的价码,她可以没有丝毫底线。
幸好,她早有防备。
果不其然,在傅窈喊完姨妈没多久,帷幔后头终于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有人挣扎着爬了起来。
随后就是沉重的,杂乱无序的脚步,一步步从帷幔后挪了出来,露出了一张喝的通红,几乎快要被酒色掏空了的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老男人脸来,不是江崇意又是谁?
江崇意今日喝了不少的酒。
看什么都重影。
但当傅窈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精光大作,似乎连酒也清醒了不少。
当下声音沙哑的看着她:“儿媳妇,你来了。”
“你往前面来,往我跟前来呀!”他一迭声的催促起来,一双色眯眯的浑浊老眼死死的盯着她。
傅窈站在那儿没动。
只是捏了捏藏在衣袖里的匕首,在心中盘算着动手的胜算有多少。
以及,在这里杀人,她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江崇意却不知道这些,他满脑子都是,他出狱了,举办了接风洗尘宴,宰相府与大长公主府都为他送来了贺礼,可见他的罪责并没有那么重,只要好好运作,日后是可以官复原职的。
不,还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那么傅窈,这个他一直觊觎的儿媳妇,合该成为他的一道餐后甜品!
还是大补的那种!
他需得慢慢来,好好享用,万万不可惊吓到了美人儿,否则,等一下享用起来时,滋味就不好了。
所以,明明已经急不可耐了,江崇意还是耐着性子去呼唤傅窈,还朝着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了咸猪手:“儿媳妇,你过来呀!我头晕,你帮我看看……”
傅窈不仅没动,还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饱含厌恶:“姨夫,你不舒服,我帮你去请大夫。”
“不,不用……”
江崇意看着她,嘿嘿嘿的笑:“只要看见你,我什么病呀,都,都消除了……”
“姨妈呢?”傅窈打断了他,冷冷问道。
“你姨妈?自然是在她该呆的地方。”江崇意终于不耐烦了,眼看着傅窈不肯过来,他终于抬脚,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过去,走的东倒西歪的,一双眼睛却是初心不改,依旧色眯眯的盯着她。
傅窈当即往旁边退去。
江崇意当即扑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