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棣文站在入口处,白发在火把光中泛着银辉。
他看起来并不老——至少不像九十多岁的人。
面容红润,眼神清明,身形挺拔如松。
只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让人望之生寒。
他身后那十二个黑衣人,每个人都像石像般一动不动,但杀气已弥漫开来。
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才有的杀气,冰冷、纯粹、致命。
“阁主。”鬼刀微微躬身,声音干涩。
朱棣文的目光掠过他,落在凌孤狼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你就是凌家的孩子?果然和你父亲很像。”
凌孤狼握紧饮血刀,指节发白:“我母亲在哪?”
“不急。”朱棣文缓步走进石室,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心上,“既然都到齐了,我们不妨先谈谈。”
狼王眼珠转动,忽然咧嘴笑道:“朱阁主,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这种小事,交给手下办就行了。”
朱棣文看了他一眼:“狼王,你追了凌孤狼三年,不就是为了狼符里的宝藏吗?现在宝藏就在眼前,怎么不取了?”
狼王一愣,看向那口打开的石棺:“那里只有一块破令牌和一卷竹简,哪有什么宝藏?”
“令牌就是宝藏。”朱棣文走到石棺前,伸手拿起那块黑色令牌,“‘赦令’,可开启北邙山下镇压的‘地脉之门’。”
“门后,是徐福留下的长生之秘,还有前朝积累三百年的财富。”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柳三更忽然开口。她已重新戴上手套,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朱棣文看向她:“柳帮主,你的毒手功练到第几重了?右手还疼吗?”
柳三更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朱棣文笑了,“因为当年给你下毒的人,就是我。”
石室里一片死寂。
柳三更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但很快压下:“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朱棣文淡淡道,“柳青山,前朝禁军统领。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所以必须死。”
“你当年只有十六岁,本该一起死,但我看你是练武奇才,留了你一命。”
“只是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还创立了黑蛇帮。”
柳三更的手在颤抖。
文先生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阁主,往事已矣。今日我们三方在此,不如谈个交易。”
“交易?”朱棣文似笑非笑,“文先生,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前朝太子太傅文若海之子,潜伏黑蛇帮二十年,不就是为了今天?”
文先生脸色瞬间苍白。
凌孤狼冷眼旁观,心中震惊。
柳三更、文先生,竟然都和朱棣文有如此深的渊源。
这一切,果然是精心布置了数十年的局。
“够了。”凌孤狼打断这场揭底,“朱棣文,你到底想要什么?”
朱棣文看向他,眼神变得炽热:“我要三样东西。第一,地煞之精——你身上的地脉之力,可以助我打通经脉,延寿百年。”
“第二,苏家血脉——你母亲的血,可以开启地脉之门。”
“第三,赦令——可以解除封印,让我进入地脉核心。”
他顿了顿:“交出这三样,我可以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包括你母亲。”
狼王忽然道:“那我呢?我能得到什么?”
“你可以得到北邙山副阁主之位。”朱棣文道,“还有,地脉之门里的财富,分你三成。”
狼王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警惕:“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朱棣文微笑,“但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确实没有。
朱棣文带来的十二个黑衣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加上他本人深不可测的武功,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凌孤狼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朱棣文,你算错了一件事。”
“哦?”
“你算错了我。”凌孤狼缓缓举刀,“我父亲宁可死,也不愿让你得逞。”
“我母亲被囚禁多年,也不曾屈服。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宁可战死,也不会让你碰我母亲一根头发。”
饮血刀发出嗡鸣,刀身泛出血红的光。
朱棣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有骨气。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挥手,十二个黑衣人同时拔剑。
剑光如雪,杀气冲天。
“布阵!”柳三更厉喝,黑蛇帮八人立刻散开,各自占据方位。”
“狼王也示意手下准备战斗,但他和独眼、秃鹫却稍稍退后,显然想坐山观虎斗。
鬼刀走到凌孤狼身边,低声道:“那十二个是‘十二地支剑阵’,北邙山最强剑阵。”
“我和洪铁山攻左翼,你和穆三娘攻右翼,柳三更居中策应。”
凌孤狼点头。
就在剑阵即将发动时,石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石室剧烈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
“怎么回事?”狼王惊呼。
朱棣文脸色一变:“有人触动了外面的机关!快撤!”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