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比对键。
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
几秒后——
数据开始融合。
像两条河,突然撞在了一起,匯成一条。
两套代码,竟然来自同一个源头。
同一个设计。
同一个……人。
秦帆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上气。
原来,他找的是个影子,而影子,早就藏在他自己手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无卫的號码。
那边正手忙脚乱登记著,电话一响,他差点把对讲机摔了:“秦、秦哥!”
“你们,立刻停手。”秦帆声音冷静得不像人,“马上回工厂,带著所有设备。
快。”
对面沉默了一秒,隨即——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撒丫子狂奔的脚步声。
他们衝到秦帆身边时,俩人一眼扫过屏幕,脸色唰地变了——那玩意儿像凭空蹦出来的宝藏,又像埋了二十年的炸弹。
“这东西……你从哪儿扒出来的”新博嗓子都哑了,话没说完就瞪著秦帆。
秦帆没急著回,先把刚才的经歷捋了一遍。
话刚讲到一半,新博突然一拍大腿:“等等!这东西我见过!当初公司买新设备,厂家塞在里头当赠品的,我还以为是老款固件,隨手丟角落里了……谁成想……”
他声音戛然而止。
秦帆接过话头,嗓门压得低:“现在明白了吧那些数据泄露、系统抽风、故意挑衅——全是他妈引我们入坑的鉤子。”
无卫一头雾水,搓著手插嘴:“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秦帆扭头,眼睛盯著他,像在看一个还没醒的梦游的人:“咱天天用这台机器做测试,可它从头到尾就是个录像机——所有数据,全被它偷偷记下来了。”
“刚才那场崩溃,根本不是病毒。
是光碟里的数据在跟机器內核对冲,搅出了磁场乱流——我们这台『核心机』,早被人当成了远程监控终端。”
一口气说完,屋里鸦雀无声。
原来他们追的,不是真相。
是自己早被人装在透明玻璃罩里,一言一行,连拉屎放屁都拍得清清楚楚。
门口扫地的老头,这会儿也停了扫帚,眼珠子朝里溜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死寂。
像坟场刚埋完最后一块碑。
秦帆最先动。
他没喊,没摔东西,只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乾净,转身走到角落,背对著所有人,闭上了眼。
他在脑子里重演了一遍每一步。
谁动了手
什么时候下的套
谁是內鬼谁是眼睛
五分钟,他睁开眼,眼神像淬了冰。
“无卫,立刻断掉公司內外网的两个接口。
別留尾巴。”
“新博,去把看门大爷请过来——不是请,是『请』他把工厂四个出口全锁死,三天內不准放一个人进出,包括保洁阿姨。”
两人愣住,但没问。
秦帆已经动手拆机器了。
不是拆硬碟,不是拆主板——他把整台机器,像拆废铁一样,一块块掰开,螺丝、电路板、散热片、线缆……全摊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想赌一把。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科研设备。
是监控器。
果然,在主机底座夹层里,他摸到个东西——巴掌大,黑得发亮,是块藏得极深的微型u盘。
他没碰其他电脑,先关了电,用绝缘布裹著手,才重新开机。
屏幕一亮,他差点没站稳。
这u盘里的內容,比刚才的光碟详细十倍。
他的每一次输入、每一次调参、每一次深夜加班的截图,全在里头。
公司五年研发成果,连项目ppt的草稿都原封不动。
最绝的是——最后一行文件,標註著:【还原备份v7.3】。
秦帆的手指抖了一下。
这不是盗窃。
是復刻。
对方不仅偷了他们的成果,还偷偷替他们“优化”过,埋了后门,改了逻辑,就等著他们自己把刀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