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陈知都处於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態。
他趴在课桌上,脸颊贴著冰凉的桌面,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解定语从句。
成俊趁著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用笔帽戳了戳后背。
“喂,知哥,上號不隔壁班那几个菜鸡又在叫囂,缺个野王带飞。”
陈知动都没动,声音闷在校服袖子里,听起来瓮声瓮气。
“没空。”
“没空你这不是閒著吗”
成俊一脸纳闷。
陈知换了个姿势,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的清白可能有点不保了。”
成俊:“……”
神经病。
陈知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大概能覆盖整个操场。
经过早上的两轮排查,裴凝雪和李知意似乎都不是昨天那个人。
既然不是这两位顶级美女,那昨晚黑暗中那个温软的触感,那个带著梔子花香气的……
陈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些令人san值狂掉的画面。
比如一个体重两百斤、满脸横肉、涂著劣质口红的壮汉,在黑暗中对他露出了狞笑。
“呕——”
陈知乾呕了一声,感觉自己不再乾净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种想死又死不掉的状態一直持续到放学铃声响起。
“放学咯!”
“饿死了饿死了,去抢饭!”
陈知慢吞吞地直起腰,他隨手把桌上的书本扫进书包里。
旁边的裴凝雪也在收拾东西。
这位大小姐今天有点反常,一整天都没说过话,浑身散发著一种別惹我的气息。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书包拉链拉得哗哗响,似乎急著逃离现场。
陈知也没心情去撩拨这位大小姐,背起书包就要走。
就在这时。
裴凝雪提起书包的瞬间,侧面的网兜似乎掛到了桌角。
书包猛地倾斜。
一个银白色的小管子从网兜里滑了出来。
“啪嗒”一声。
掉在了两人中间的过道上。
那是一支铝管包装的护手霜。
两人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裴凝雪神色一慌,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陈知虽然心情不好,但也顺势弯下了腰。
“我来……”
两颗脑袋在狭窄的过道里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咚!”
一声闷响。
听著都疼。
“嘶——”
陈知捂著额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大小姐头是铁做的吗
裴凝雪也被撞得不轻,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著光洁的额头,眼角瞬间泛起了泪花。
“你干什么呀!”
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带著平日里没有的娇嗔和委屈。
“大小姐,讲点道理,我是好心帮你捡东西。”
陈知揉著脑门,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支罪魁祸首上。
那是一支很精致的护手霜,银白色的管身,上面印著一串花体的法文。
盖子因为摔落的衝击力,崩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熟悉的香气,顺著那道缝隙飘了出来。
很淡。
很清冷。
陈知那只正准备去捡护手霜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这个味道……
那种沁人心脾的幽香。
绝对错不了。
梔子花。
昨晚那个在黑暗中偷袭他、让他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的罪魁祸首。
身上的味道和这个一模一样!
陈知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
陈知动作停滯了两秒。
早上裴凝雪身上的柑橘味沐浴露,是为了掩盖这个味道
她今天一反常態的冷淡,也是为了掩饰心虚
好哇。
原来那个让老子做了一整天噩梦的人,竟然是你!
陈知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凑近那支护手霜,鼻翼耸动,用力嗅了嗅。
確认无误。
就是这个味儿!
此时,裴凝雪也缓过神来。
她看著陈知的动作,原本就有些慌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顾不上额头的疼痛,猛地扑过来,伸手就要去抢地上的护手霜。
“还给我!”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慌失措。
陈知哪能让她得逞。
他的反应速度可是常年单身练出来的。
手腕一翻,那支护手霜就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裴凝雪扑了个空,因为惯性,整个人差点扑进陈知怀里。
陈知顺势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跑什么”
“放开我!”
裴凝雪拼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