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锋轻轻一笑。
对著脸上还保持著骇然的魏琮说:
“这位就是魏琮魏公子了吧你这弟弟太没礼貌。与其让他以后惹出无法收拾的祸事,还不如现在让他死。魏公子您觉得呢”
魏琮回过神来。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吐出来。
胸腔里那股因为弟弟被杀而骤然升起的惊怒,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看向武锋时,魏琮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无所適从感。
他长这么大,见过狠人,见过各种阴谋算计。
可就是没见过这种上一秒还笑眯眯说著话,下一秒就直接动手拧断人脖子的。
人都杀了,现在问他的看法
南庆的人……果然野蛮,一点规矩都不讲,和他们北齐的世家风气根本没法比。
“让武先生见笑了。”魏琮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礼。
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苦笑,“从小到大,我这个弟弟確实惹出了不少麻烦。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武先生,为我魏家解决了这个隱患。”
他心里对武锋满是愤怒和鄙夷。
可这里是南庆,他们现在有求於人。
该低头时,必须低头。
而且……武锋刚才那手轻功太嚇人了。
他自己是八品,带的几个护卫也都是七品,可没有一个人看清武锋是怎么从房顶下来。
这份轻功,太可怕。
再说了,魏珩说到底只是魏家一个旁支子弟。
死了也就死了。
魏琮这能屈能伸的反应,武锋一点也不意外。
堂堂魏家商业掌舵人的长子,要真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那才是笑话。
“既然如此,”武锋在魏琮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魏公子,我们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魏琮朝那几名还举著刀、不知所措的护卫挥了挥手。
几名护卫鬆了口气,连忙收刀入鞘。
两个人上前,抬起魏珩的尸体快步朝院外走去。
一直瘫坐在石凳上的魏安,这时候腿总算有了点力气。
他脸色依旧惨白,撑著桌子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飘:“堂、堂兄,武先生……我、我先告退……”
他实在不敢在这里多待。
一言不合就杀人,太可怕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院子。
魏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魏安如蒙大赦,脚步踉蹌地跟著护卫们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武锋和魏琮两人,还有石桌上那几杯早就凉透的茶。
魏琮没急著开口。
他伸手拿起自己那杯冷茶喝了一小口。
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有些纷乱的思绪稍微镇定了一些。
放下茶杯,他才开口,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温和:
“武先生,这一次长公主殿下举办这场拍卖会,目的……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他想试探,想掌握一点谈话的主动权。
武锋却没心思跟他绕弯子。
“魏公子,这种话就不必再说了。”武锋看著魏琮,眼神直接,“我也不怕告诉你,关於这场拍卖会,殿下已经授予我全权。也就是说,三大坊商品在北齐的售卖权给谁,决定权在我手里。你,明白吧”
魏琮眼神闪了闪。
他像是早有准备,脸上表情不变,伸手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轻轻推到武锋面前。
“武先生,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魏琮脸上带著客气笑容,“往后武先生如果在北齐若有什么需要,我魏家定当尽力。”
武锋看了一眼那沓银票,很厚,面额都是五百两一张的。
他没有一点客气,直接伸手拿过来揣进了自己怀里。
“魏公子是个爽快人。”武锋说。
魏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再次觉得彆扭。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不都应该先客气推辞一番,说几句这怎么好意思、魏公子太见外了,然后再半推半就地收下,同时给个保证吗
怎么这人拿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干脆
武锋没理会魏琮那点细微的不自在,揣好银票后,神情依旧淡然。
“既然魏公子这么懂事,那我就说说我的条件。”武锋看著魏琮,“魏家想要三大坊商品在北齐的销售权,可以。有两种模式,就看看魏公子怎么选了。”
魏琮立刻坐直了些,神情变得非常认真诚恳:“还请武先生赐教。”
“第一,”武锋伸出食指,“由我们庆余堂负责,將商品从庆国运到北齐,交给你们魏家销售。但是,我们要拿走八成利润。而且,不管你们卖没卖完,我们出多少货,你们就得接多少货,当场结清货款。没得讲价。”
说完,武锋就静静看著魏琮,等他反应。
魏琮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仅仅是把货运到北齐,就要拿走八成利润而且还是货到付款,不管他们能不能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