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便是被关在这个大牢的尽头。
此刻,他缩在墙角草堆上,囚衣污秽,面容憔悴。
当听到脚步声时,孙成浑身一颤,抬头见到姜稚,眼中闪过惊疑。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凶神恶煞的刑讯者,却没想到竟是个清秀少年。
“孙帐房,”姜稚在牢门外站定,“『稚川先生』让我问你几句话。”
她语气平和,像在閒谈。
孙成却愈发紧张,嘴唇哆嗦,话已经说不利索:“小、小人都招了…那些事,確实是『稚川先生』指、指示的…”
“哦是吗看来之前送过来的信,你並没有看进去。这么看起来,『稚川先生』对你家的帮助也算是付诸东流了。”姜稚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你既然说是『稚川先生』指示你乾的,想必他十分信任你,那你对这批东西应该瞭若指掌。既如此,我便来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这批硫磺採购价每斤是多少第二,虎皮是按照什么规格分等级的第三,珍珠是南洋珠还是东珠每箱放了多少颗”
一连三问,孙成张了张嘴,却一个也答不上来。
他一个帐房,只识数字,哪懂这些货物细节。
“答不出”姜稚笑了笑,“没关係,那我换个问题。”
“腊月二十三那日,你在何处”
“在、在货仓盘帐…”
“盘帐到几时”
“酉时末…”
“那日下大雪,”姜稚忽然倾身,声音压低,“听说,货仓院中积雪半尺。你酉时末离开时,那雪地上可有你的脚印”
孙成瞳孔一缩,浑身发颤。
他那日根本未去货仓,自然不可能留下脚印!
姜稚见他如此,便不再逼问,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从柵栏缝隙递入。
“这是令郎从老家寄来的信,我顺路帮你带来。我觉得你看过之后才会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孙成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和恐惧。
他一把接过信,颤抖著双手將信打开。
信上的字跡他很熟悉,確是他儿子笔跡。
可看完信的內容后,孙成整个人便瘫坐在地上,满是绝望。
信上说他老母亲病重,急需银钱治病,多亏前些日子“稚川先生”送来药物银钱,才渡过难关。
“不!这不可能!”孙成喃喃,“今早狱卒给我的家信,明明说家中安好的。你们究竟哪个说的才是真的”
“狱卒”姜稚挑眉,“孙帐房,你確定,那是你家人写的信”
孙成闻言,更是如遭雷击。
他现在仔细回想,今早那封署著儿子名字的信,字跡潦草,內容简短。
信中没有丝毫对他的关心,只让他“咬死供词,家人自安”。
但他当时心神不寧,竟未细辨真偽!
“孙帐房,”姜稚声音沉静,“王家虽说答应保你家人平安,可事成之后,你真能確保家人无虞吗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家中之人受其牵连,从来可都活不长...”
这话瞬间戳中了孙成最深的恐惧。
他浑身发抖,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我给你一条生路。”姜稚继续道,“说出真相,指证主谋,『稚川先生』定保你全家平安。並承诺送你们远走高飞,隱姓埋名过好后半生的日子。”
她顿了顿,將孙成的恐惧彻底点破,“否则,你猜王家是先杀你,还是先杀你老母幼子”
孙成抱头,痛苦地挣扎起来。
良久他抬起头,双手紧紧抓住牢门,眼中满是血丝。
“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