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沿运河北上,一路顺畅。
新任杭州知府是寒门出身,对“稚川先生”颇有好感,特意派了官船护送。
杭州王家旁支的倒台的消息一经传开,沿途州县官员也都殷勤接待。
毕竟现这位“稚川先生”的亲信现在正在风头上,谁都不想得罪她。
但姜稚心中的弦,始终紧绷著。
她知道,表面的平静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二月初八,夜,船至徐州。
本该在此停留补给,但一只信鸽的到来改变了所有计划。
巽三从信筒中取出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公子,”他快步走进船舱,声音中带著焦急,“京城急信。”
“北疆军粮押运途中遇劫,损失三万石。朝中有人藉此攻訐十三皇子『治军不严』。陛下已命兵部严查。”
姜稚正在灯下看书,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厉色:“什么时候的事”
“五日前,在幽州地界。”巽三將纸条递上,“王爷让属下提醒公子,途中小心,恐有人也会对我们不利。”
姜稚接过纸条,快速扫过那几行字。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沉静的侧影。
良久,她放下纸条,缓缓起身。
“三万石...够五万大军吃一个月。”姜稚走到舷窗边,望著窗外漆黑的水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太巧了。”
“公子,您的意思是...”
“军粮被劫,朝中必然有人要將矛头指向十三皇叔。”
姜稚转身,烛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寒星,“而我,在这个时候从江南返京,若是途中『意外』出事,你说会怎么样”
巽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说,是『稚川先生』与十三皇子勾结,私运军粮,结果內部分赃不均,遭了黑吃黑!”
姜稚点头,“这就是一箭双鵰。所以,我们不停了。连夜过徐州,全速北上。”
姜稚迅速做出决断。
“通知所有护卫,提高警惕,隨时进入战斗状態。另外,船过徐州后改走陆路,不走官道,走山间小路!”
“是!”巽三马上进行了安排。
命令迅速传达。
船队如同蛰伏的巨兽,直接越过徐州码头,在夜色中悄然加速。
姜稚站在船头,夜风吹动她的衣袂,但她此刻目光沉沉,似乎是要穿透黑暗望向北方。
子夜时分,船至“老鸦滩”。
这里河道狭窄,两岸山壁陡峭,是出了名的险段。
“公子,前面有情况!”巽三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姜稚掀帘看去。
前方河道上,赫然停著三艘破旧货船,將水道堵得严严实实,但货船上不见人影,只有几盏孤灯在夜风中摇曳。
“停船。”姜稚沉声道。
官船缓缓停下,与货船相距百丈。
此时,夜色深沉,只有水浪声和远处山林中隱约传来的鸦啼。
“巽队长,”姜稚低声道,“带人从水下悄悄摸过去,看看那几艘船什么情况。”
“惊蛰,你守在船头,若有异动,立即发信號。安叔,让山影卫准备连弩。”
“是!”三人分散开,迅速行动起来。
巽三带著四名精通水性的山影卫悄然入水,如游鱼般向货船潜去。
过了一会儿,巽三从水中跃回官船,浑身湿透,脸色有些难看。
“公子,那三艘船都是空的,但船舱里堆满了乾柴和火油。船底被人凿了洞,正在缓慢进水,预计半个时辰后就会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