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朝堂上再起波澜
这次发难的,是户部新任侍郎陈延年——
陈氏一族虽非潁川谢氏、太原王氏那样的顶级世家,但以丝绸贸易起家,经营数百年,积累了惊人財富。
陈延年本人年过四十,深得太子信任,是太子在朝中的新晋心腹。
这日早朝,陈延年出列奏道:“臣闻镇国安寧公主年已十八,却迟迟不嫁,整日干预朝政,拋头露面。民间已有非议,说公主不守妇道,有违女子本分。”
“臣恳请太子殿下为公主择婿,早日完婚,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姜肃脸色一沉:“陈侍郎,公主的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岂容你置喙”
“雍王此言差矣。”陈延年振振有词,“公主確实已到婚龄,这是不爭的事实。”
“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为公主择婿也属於太子殿下的监国之责。且公主身为女子,本应以相夫教子为要,整日干预朝政,確有不妥。”
“正是!”几个依附太子的官员附和,“公主婚事,关乎皇室体统,不可轻忽!”
姜稚站在珠帘后,冷眼看著这场戏。
原来在这儿等著她呢。
用婚事来牵制她,让她从朝堂上退下去。
太子姜诚故作沉吟:“陈侍郎所言有理。只是,不知公主配於何人更妥帖毕竟公主金枝玉叶。”
陈延年立即接话:“臣有一侄,名唤陈文轩,年方二十二,去年科举二甲第七名,如今在翰林院供职。文轩品貌端正,尚未婚配,与公主正是良配。”
陈文轩陈延年的侄儿
姜稚心中冷笑。
陈家这是想用联姻来攀附皇室,扩大势力。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臣弟以为不妥。”姜肃立即反对,“公主身份尊贵,岂能下嫁臣子按祖制,公主当配勛贵子弟或世家嫡子。”
“雍王此言差矣。”陈延年早有准备。
“祖制亦有公主下嫁臣子之例。前朝永嘉公主便下嫁新科状元,传为佳话。且臣侄也是书香门第,科举出身,与公主正是才子配佳人。”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
若姜稚真嫁入陈家,就等於与江南豪族捆绑,日后行事必然束手束脚。
太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笑意:“陈侍郎言之有理。”
“这样吧,三日后宫中设宴,请陈文轩及京中適龄青年才俊入宫,由公主亲自相看。若有合意者,本宫便奏请父皇赐婚。”
这是逼迫姜稚非选夫婿不可。
姜稚在珠帘后淡淡出声,打断太子的话:“太子伯父好意,稚儿心领。但国事繁忙,北疆未平,稚儿无心婚事。”
“公主此言差矣。”陈延年跪地叩首,“女子以婚嫁为本,相夫教子方为正道。公主虽尊贵,终究是女子,岂能因国事误了终身”
几个老臣也纷纷跪地:“请公主以皇室体统为重!”
这是道德绑架。
用“女子本分”“皇室体统”来压她。
姜稚看著跪了一地的官员,又看向太子得意的眼神,心中明白,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精心设计的局,要用她的婚事来分散她的精力。
姜稚知道,此时若是直接拒绝,只会让朝臣抓住这一点不停攻击她,说不定会连累父亲在朝堂的威望。
姜稚沉吟片刻,终於下定决心:
“既然诸位大人如此关心本宫婚事,那便依太子伯父所言,三日后宫中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