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奕亲自来了一趟坊市。
他进门时脸色还算平静。
“煞魔宗那边的人来了。”
煞魔宗,就是和启水宗交手的那个魔宗,基本可以確定是暗渊会背后的势力。
李源放下手里的帐册,看向他。
“多少”
“筑基修士来了几批。”陈奕顿了顿。“关键是金丹也到了一个。”
“人现在还没真正压进遗蹟,只在鬼雾林深处外围停著,像是在看,也像是在等。”
煞魔宗金丹。
这四个字一落,屋里便安静了一下。
陈奕继续道:“宗门已经上报,又有更高层的修士赶过来。这几日,坊市、前哨站、遗蹟口,全都按战备走。”
“散修若想走,让他们走。愿意留下做生意和接任务的,也別拦。”
“你这边,先把坊市稳住。”
李源点头。
接下来两日,雾林坊市便彻底换了模样。
主街上原本那些说笑討价还价的声音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来回搬运物资的人。疗伤丹、回元丹、符籙、防御阵材、制式法器、护身灵衣,几乎都是成箱往前哨站送。
也有散修开始退。
可与此同时,更多物资和更多人又涌了进来。
商行加派掌柜和伙计,药铺临时加价收灵草和妖兽材料,法器修缮铺前面甚至排起了队。坊市像突然被拧紧的机括,表面少了閒气,转起来却比以前更快。
前哨站那边也进入了半封闭状態。
李源去过一次,外头已经多了三层临时阵线。
当天傍晚,南边忽然传来一道沉得让人胸口发闷的气机。
那股气机没有刻意外放,却像一只无形大手,从鬼雾林深处一路压到前哨站外。坊市、前哨站、乃至更外围的林地,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搬运物资的修士纷纷停手,抬头望向南边。
李源站在前哨站外侧的高台上,神色微凝。
下一刻,另一股同样沉稳厚重的气机自前哨站內升起,迎了上去。
两股气机一南一北,尚未碰撞,周遭灵力便已经开始紊乱。
前哨站南侧本就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此刻那里像是被两股无形力量硬生生隔开。
李源靠了过去,筑基的眼里极好,眼前的一幕清清楚楚印在眼里。
鬼雾林硬生生被清出一大片空地。空地两端,各站著一拨人。
一边是元阳宗。
人数不算多,真正站在最前头的也只有一人。
那是一名身著赤金长袍的中年修士,负手立在半空,周身没有刻意放出威压,可四周灵力却像自然而然地围著他转。再往后,是几名筑基修士和一排已经布开的阵器。
另一边,则是煞魔宗的人。
最前头同样只有一人,黑袍宽袖,面容看不真切,整个人站在一片极淡的灰雾里。那灰雾並不向外扩,却让他周围数丈的草木都像失了顏色。后方还有十余名修士,气息有强有弱,明显是跟著压阵来的。
两边都没动手。
可空地中间那片区域,已经像被两股无形力量硬生生分开。上方云层低压,地面碎石偶尔轻轻颤动,离得近些的断枝甚至会在无声中碎成木屑。
李源站在高坡边上,眼神微凝。
这就是金丹。
没有花哨法术,没有轰得天崩地裂,只是两个人站在那里,便已经把一片区域的气机完全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