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底也要干。周厂长，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五百多个工人，有泗县几十万老百姓。你不能退缩。”
“孙县长，我不是退缩。我是怕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周厂长，你知道肖主任为什么帮你吗？不是因为你有能力，而是因为你有担当。泗县的情况，谁心里都清楚。水泥行业不行了，建材行业产能过剩。泗县要转型，太难了。但你愿意站出来，愿意带着大家干。就冲这一点，肖主任就愿意帮你。”
周志强沉默了很久。
“孙县长，您说得对。我不能退缩。”
回到泗县，周志强把厂里的几个副厂长叫到一起，说了跟华东石材合作的事。
李志宏说：“三个月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周厂长，林永福留下的设备只装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要装起来至少两个月。再加上调试、试生产、正式生产，三个月太紧了。”
“那就加班干。工人两班倒，设备不停。李厂长，你负责技术，不能出一点差错。”
李志宏咬了咬牙：“好。”
王志远说：“六个月正式投产？周厂长，投产之后，产品卖给谁？我虽然跑了几十年销售，但石材行业我完全不懂。客户从哪里来？”
“王厂长，你不用担心客户。华东石材会帮我们销售一部分，剩下的我们自已跑。你带着销售团队，去周边的城市跑一跑，看看有没有需要石材板材的装修公司、建筑公司、家具厂。”
王志远点了点头：“好。”
张志强说：“周厂长，资金的问题怎么解决？华东石材的一千万不是一次性到账的，要分三期。第一笔三百万，下周到。
第二笔四百万，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到。第三笔三百万，正式投产后到。前期我们需要钱买原料、发工资、付电费，三百万根本不够。”
“张厂长，你去找银行谈谈，看看能不能贷到款。肖主任说了，他会帮我们协调融资担保基金。你把贷款申请准备好，我下周去省城找肖主任。”
张志强点了点头：“好。”
周志强去省城找肖北，把合作的情况说了。
肖北听完，问：“周厂长，华东石材的方案，你有没有找律师看过？”
“看过了，孙县长请了省城的律师，把合同一条一条看了一遍。律师说，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就是还有问题。什么问题？”
“律师说，合同里有一条——如果泗州水泥厂在六个月内不能正式投产，华东石材有权撤资，并且要求泗州水泥厂赔偿华东石材已投入资金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也就是说，如果六个月后我们投不了产，华东石材撤资，我们不但拿不到后面的七百万，还要赔华东石材六十万。”
肖北皱了皱眉。
“这条不合理。六个月投产，本来就是很紧的时间表。如果因为不可抗力——比如设备故障、原料短缺、市场变化——导致延期，也要赔违约金？这不公平。”
“律师也这么说。但吴志远坚持要加这一条。他说，这是为了保证项目进度。”
“你跟吴志远谈过吗？”
“谈过。他说可以改，但不能全改。他说，如果因为泗州水泥厂的原因导致延期，要赔违约金。如果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延期，不赔。但什么算不可抗力，要双方协商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