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公职人员的制式公文包,一提在手上,便透着即将动身返程的意味。
妇人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局促扭捏,双手下意识紧紧攥着身上的围裙边角。
指尖微微收紧,脸上挤出一抹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怯意的笑容,声音轻柔又卑微:“小天,菜刚做好,热乎着呢,吃完晚饭再走吧?”
母子二人隔阂经年,相处始终疏离客气,她从来不敢强硬要求,就连挽留,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杨天神色平淡,眉眼间没什么温度,语气清冷疏离,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我们去雩城吃。”
话音落下,他抬脚便要朝院门走去,姿态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一旁的张惊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杨天的手腕,温软的嗓音带着几分撒娇与劝解:
“小天哥哥,别去县城了。”
“县城饭店的菜重油重盐,味道太重,吃着腻得慌,还是家里的饭菜干净卫生、合胃口。”
她紧紧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软声劝说:“我们也不赶时间,不急着回去,就在家里吃完再走吧。”
说完,不等杨天回应,她便拉着杨天径直走到饭桌旁坐下。
杨天看着身边温柔劝解的张惊鹊,沉默一瞬,终究没有起身离开。
垂眸拿起碗筷,低头默默吃饭,全程缄默不语,神色冷淡,一言不发。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杨天的母亲见状,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暖意,连忙拿起筷子,一个劲地给张惊鹊夹菜,堆满了她的碗碟,笑容真切又温和。
“惊鹊,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别客气,多吃点。”
夹完菜,她犹豫再三,鼓起勇气,颤抖着筷子,想给多年疏离的儿子也夹一筷子他小时候爱吃的红烧肉。
可筷子刚伸到杨天碗边,杨天头也没抬,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态度疏离且坚决,直接拒绝了母亲的好意。
妇人的筷子僵在半空,眼底的暖意瞬间黯淡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手足无措地停在原地,满心的局促与落寞。
张惊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杨天,眼神带着温柔的示意。
杨天沉默两秒,终究是松了几分态度。
下一刻,母亲再次小心翼翼夹过来的青菜,他没有再避开,安静地落在碗中,默默低头吃下。
这一个细微的让步,让饭桌尴尬的气氛瞬间缓和大半。
一顿晚饭,安静无声,没有闲谈,没有笑语,却也是母子二人十几年来,第一次安安稳稳坐在同一张饭桌前,好好吃完的一顿家常晚饭。
饭毕。
杨天放下碗筷,起身便准备动身。
张惊鹊礼貌地和杨母道别,随后跟着杨天一同离开老宅,驱车返程。
院子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杨天的母亲站在门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温柔又释然的笑意。
紧绷了十几年的母子隔阂,冰封多年的疏离关系,在这一顿寻常的家常晚饭里,终于悄然消解了一丝裂痕,透出些许回暖的微光。
车子驶离燕回村,沿着乡间柏油路朝着雩城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渐沉,沿途的村落灯火次第亮起,车厢内氛围安静。
就在这时,杨天口袋里的私人工作手机,骤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副省长袁青。
杨天抬手接通,语气平稳:“袁省长。”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寒暄,传来袁青副省长极度急促、凝重焦灼的声音,语气紧绷,透着极强的紧迫感:
“杨天同志,突发重大案情!”
“红谷片区一处在建工地,施工深挖地基时,意外挖出无名埋尸,现场初步清点,共计发现八具尸体!”
“案情极其恶劣,性质严重,影响极差,情况十万火急,你立刻终止所有私事,火速赶回市局牵头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