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法法:“……”叫哥哥不妥吗,可她看他这般年轻,也就跟孔明宣差不多,不叫哥哥叫什么?
贵人脾气都大,她怕得罪此人给自家大人惹麻烦,咬唇惴惴。
萧翼看她不安起来,不禁善意一笑,垂眸盯着花篮,递上,柔声道:“为什么要给成王做这个?”
“那个……今日他过寿,我没准备贺礼,又不知送什么才好,只好就地取材。”法法往花篮提手插了两朵蔷薇,“哥哥也是成王请来的客人吗?”
萧翼道:“不是。”
既不是客人,想必是府中幕僚,成王真厉害,连幕僚都如此绝艳,法法赶着问:“那你说成王会喜欢我这个礼物吗?”说着说着忧愁起来,“他是天潢贵胄,被许多人捧着,好东西见过不知凡几,我这算不算丢人现眼?唉,可我就是为了他来的,错过了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她不自觉叉腰叹气,吹腮鼓嘴,活脱一条小金鱼,萧翼看在眼中,不知为何,自发地对她有些偏爱,扶了扶她鬓边歪栽的小黄花,道:“礼物不分贵贱,只要是你用心准备的,他便喜欢。”
此言并非违心,那花篮精巧别致,他的确喜欢。
法法大眼睛眨眨眨,看着他,舍不得挪眼,感动非常:“哥哥你人真好。”
“你今年有十五么,我年纪都赶上你父亲一般大了,”萧翼羽扇在她额前一盖,“叫叔叔罢。”
言罢旋身,拎走了法法的花篮,小憩被搅,他散一散困意。
诶?这哥哥真会说笑,法法不信,逐步跟上去,折的柳枝还有剩余,她三两下编一个花环,踮脚从背后往萧翼头上一扣。
萧翼:“……”他是不是被偷袭了。
打痛了萧翼的头,法法犹不知,笑得一团喜气洋洋:“哥……叔……小叔叔你戴着遮阳吧,好看!”
暗哨的利刃冷光在绿叶后头一闪,萧翼不动声色挡在了巫法法身前,摆了摆手,才无奈转身,肃声道:“以后别这样冒失了,像你这般大胆,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的。”
法法笑得好不开心:“小叔叔你真幽默!”
立时对这小叔叔好感倍增,长得好看,心地又好,还会说冷笑话逗她开心。
萧翼:“……”
暗哨们一头雾水地收了兵器,今日王爷有些反常。
唯一一点见外拘谨消失殆尽,法法还是那个自来熟的法法,很快,她蝴蝶似的穿梭花荫,见什么都新奇,问东问西,指着盆栽:“这是什么树?”
萧翼尽量与她形影不离,抽空答她:“那是紫檀。”
“香吗?”
“你自己闻闻?”
法法低头嗅一嗅,露出惊喜的表情。
过一会儿,法法又道:“这个呢?”
萧翼:“这个是六月霜,你仔细看它的叶子。”
法法矮身去看,全神贯注,小小惊呼:“它的叶子由绿变白了,怪不得叫六月霜!”
萧翼目光含笑,摘下她肩头沾的落叶。
巫法法:“那它还能变回来吗?”
如此消磨半日,逛了大半个园子,萧翼跟着她开始有些吃力,但法法只要回头,总能看见他温和的目光。
过一条小溪,鹅卵石上青苔滑腻,法法大方朝他伸手:“来。”
萧翼一怔,羽扇倒转敲她一记:“成何体统。”
“……”法法不满:“你这点倒是颇像我爹了,他也爱打我手心,也总说成何体统,要我说,人生在世,要顾忌这个体统那个体统,累也累死了。”
萧翼:“你爹经常打你么?”
法法摇头:“一两次而已,其实我爹可疼我了,我上头有五个哥哥,我爹说只有我是他的宝贝,嘿嘿。”
她越说越来劲:“我直到七八岁,我爹还背着我到处玩呢,我小时候皮,有一回捅了马蜂窝,我爹来救我,他个大笨蛋,自己站在原地引马蜂蜇,让我先跑,为此差点丧命。”
她凝视萧翼的神色,忽然道:“小叔叔,倘若你有孩子,一定也会是个好父亲的。”
萧翼忍笑:“何以见得?我看起来也像大笨蛋么?”
“不是不是,你一看就比我爹学识渊博,还比他有耐心,”法法道,“方才我那般缠着你,换了我爹,他早就不耐烦了,对我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换做你的亲生女儿,你还不把她宠上天?”
话音未落,她被大片踯躅吸引:“呀,杜鹃。”
拎着裙子跳过去,伸手欲折。
萧翼拦住她:“别的倒也罢了,此花不可以动。”
“为啥,此花很值钱吗?”是了,外头的杜鹃到这会儿大都败了,这里却如炽如盛。
萧翼道:“此花是夏杜鹃的一种,名叫‘沐婉’。”
“沐婉?”法法摇头晃脑,“听起来像个小姑娘的名字。”
“是啊,”萧翼道,“很多父母都拿它的名字来给女儿做小字。”比如,唐沐婉,“相比园中其他花木,它不值钱,但它是我最喜欢的花。”
“这也是我最喜欢的花,”法法兴奋给他看额间的杜鹃式样钿子,继而朝花儿们拜了两拜,“对不起啦,不采你们了。”
回到原来青玉石旁,望定石桌上瓜果,她咽了咽口水,礼貌问道:“这个能给我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