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霍砚琛站在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那道目光落在她后颈上,像一片羽毛,轻轻的。
洛笙的嘴唇干得起皮,眼角有干涸的泪痕,睫毛黏在一起。她的左手背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软管里能看到一丝回血。
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片刻,缓缓侧头,手覆上小腹,指尖触到平坦的、已经空了的腹部,整个人猛地一颤。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孩子……就这样没了?”
宋智林猛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膝盖撞上地砖,发出一声闷响。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又匆匆走远。推车的轮子碾过地面,嗡嗡地响了一阵,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
“洛笙,对不起……”宋智林声音嘶哑。
洛渔眸光一冷:“是柳如烟做的?她人在哪?”
见洛笙垂着眼一语不发,洛渔语气愈厉:“你把她藏到什么地方了?”
洛笙喉间发紧:“她也怀孕了。”
“你说什么?!”
洛渔豁然起身,抓起桌上玻璃杯,整杯水兜头浇下。指节捏得杯子咯吱响。
水顺着宋智林的发梢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和输液管的滴答声叠在一起。
他没擦,也没抬头。
霍砚琛上前一步,按住她肩膀将她按回椅子上,那只手停留多了半秒,然后收回。
“别动手,”他低声说,“自有旁人处置他。”
洛渔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病床上。洛笙偏着头,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将姐姐滑落的被角掖好。
掖完被角,指尖悬在被面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了半秒。
然后收回。
洛笙没说一个字。
房门推开。洛阳龙拄杖而入,面色寒冽。范莲踩着高跟鞋先一步冲到病床前:“洛笙,孩子呢?”
“没了。”
范莲僵住,转头瞪向宋智林:“是你!我早说这人靠不住——”
洛阳龙沉声:“孩子没了,岂能由你这般乱说?”
洛渔不喜范莲,此刻却认同她的话:“爸,这婚确实该离了。”
病床上,洛笙慢慢坐直了些。牵动了伤口,她皱了下眉,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但她咬着牙没停,把身体一寸一寸地撑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她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根留置针,透明的软管里有一小截回血,暗红色的。她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抬眸。
眼底无泪,无怒,唯余一潭死水般的凉。
开口时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婚,我离。”
她直视宋智林:“宋智林,柳如烟,这笔账,我慢慢算。”
顿了顿。
“净身出户。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房子。”
宋智林猛地抬头:“洛笙,你不能这么对我!”
洛笙没再看他,闭眼偏过头去。
洛渔冷冷补了一句:“李特助那边监控应该调到了。宋智林,你说监控里会看到什么?”
宋智林脸色骤变。
他想起了扶梯上,柳如烟伸出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