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精心豢养的蛊虫被切菜砍瓜一样的烧死,荞婆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松开双手,任由藤杖悬浮在空中,然后双手结印,嘴里低声念着一段晦涩的咒语。
随着她古老咒语落下,周围的树木开始晃动,一股股藤蔓从土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扭动,缠上了李玄都脚边的光圈。
金色的光圈在藤蔓不断的攻击下逐渐暗淡起来。
“年轻人,你是有点本事,但是这是我精心培养的枯生溯脉蛊。”
荞婆苍老的声音如同蔓延的藤蔓一样,一点点蔓延着,在李玄都耳边回荡。
“我的蛊,以木为媒,以藤为丝。不伤你身,不斗你法,但会取你气血,夺你脉络,你跑不掉的。”
随着她说完,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李玄都围在中间。
而原本的光圈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藤蔓却变了。
每一条藤蔓的表面都渗出细丝来,一根根织成了一道无形的网。
丝线穿过光圈,碰到李玄都的皮肤。
“妙啊。”
旁边的岩老忍不住拍手叫好,他的年纪看起来比荞婆还大,但是声音却显得格外尖锐。
他看着李玄都的眼神就像看着笼中的猎物一般。
“老婆子,你这蛊术愈发精进了,这枯生溯脉蛊不施法不攻击,只会在无形中捕捉对方的气血,然后悄无声息的篡改他的血脉运行方式,一旦篡改成功,对方必定气血逆行,他的功法就会反噬自己,真是妙极了。”
岩老越说越兴奋,他混浊的眼底闪着森森亮光。
而一旁的苍蔓闻言,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
作为始作俑者的荞婆更是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荞婆的蛊,还没失过手。”
而这边李玄都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那些灰色的丝线,它们顺着藤蔓缠上了他的手腕四肢。
这些无形的细线看起来似乎温顺无害,但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丝线开始潜入了他的血脉经络,并且试图修改自己的脉络运行。
他抬起手,右侧手腕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白色痕迹。
看到这一幕,远处的荞婆眼睛亮了。
“成了。”
她声音里带着激动。
但下一秒,李玄都动了。
他没有如同荞婆预料的挣脱丝线,更没有用金光炸开,甚至没有掐诀。
他只是伸手搭在自己脉搏上,然后他睁开眼,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荞婆,笑了。
“你这蛊,抓的是我气血运行的轨迹。那我要是把自己的气血反过来走呢?”
闻言,荞婆的瞳孔猛地一缩。
李玄都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食指在自己胸口点了两下。
下一秒李玄都原本的气血运行整个停滞了下来,然后瞬间开始逆流。
“不可能——”荞婆的声音变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玄都。
“你怎么能逆改自己的气血?你不怕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李玄都的嘴角翘起来,“我是古医一脉传人,我比你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
说完,他抬起左手,掌心出现了一道青色的火焰,那火焰燃烧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味。正是古医一脉的医道灵火。
他只微微一抖手腕,那青色的火焰好似有意识一般,顺着李玄都的手腕开始蔓延。那些无形的丝线被灵火一碰就断了。
随着丝线被烧烬,荞婆的藤蔓也开始枯萎,从尖端到中间,再到藤蔓底部,最后直接蔓延到了树林的根部。
藤蔓被烧尽的那一刻,荞婆的藤杖也裂了。
她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渗出一丝血。她低头看着自己开裂的掌心,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你——你居然破了我的枯生溯脉蛊?”
老太太的脸色白了。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老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休息。”老头的声音很平静,“让我来会会这个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