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不肯用火灾致全村人烧死草草结案,将此案上报州府,州府那些人却将此事压了下来,我不愿让那么多百姓枉死,坚持追查,可是没几天就被奉旨巡查的辰王用勾结白衣教的罪名捉拿下狱,押送回京,回京路上亦是险象环生咳咳咳……”
宋千山气愤得咳嗽不止呼吸不畅,他能活到现在实属命硬。
进京路上就好几次差点遇害,进了刑部大牢之后更是每天都差点见阎王,昨夜眼看着要不了,忽然来了个安国公接手此案,愣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叶相思把手里那碗水喂到宋千山嘴边,让他喝了些水,才止住了咳嗽。
宋千山盯着战九州,再次开口:“安国公,这些话我自打进了刑部大牢,不知说了多少遍,可不管我说多少遍,都没人把那三百多名百姓的性命当回事,不知道你听完之后,是同他们一样当做没听过,还是、还是真如你自己所说那样,这世上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战九州自然不会像那些整日权衡利弊的官员一样,听到这事觉得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就装聋作哑。
他只是在想宋千山的话有几分可信。
“安国公!”刑部尚书见状不得不出声打断,“宋千山说的这些都是片面之词,我等主要是查他跟白衣教勾结之事,至于那叶家村的案子,江城离京城千里之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自有当地官员查证,有关此案的情况,地方官员至今没有将疑点上报京城……”
站在刑部尚书身后的几个官吏也忍不住一边抬袖擦汗,一边说:“这个宋千山怕不是为了脱罪,故意牵扯出叶家村的案子?”
“若是叶家村三百多人死于屠杀都没人管,难不成整个南州官场只有他宋千山一个清官?”
“凡是办案都要讲证据,安国公,这事还是……”
叶相思听到刑部官员说这些话,手上的力道失控,直接捏碎了手里的粗瓷碗。
她转身,同战九州正色道:“宋大人说的是实情,我可以作证。”
战九州问她:“你怎么作证?”
“我……”
叶相思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我就是叶家村的幸存者,若我都不能作证,那还有谁能作证?
就在这时,宋千山急声喊她:“你拿什么作证?你有证据吗?咳咳咳——”
宋千山听到安国公这样问叶相思,就知道安国公应该不清楚叶相思的真实身份。
他自己身陷牢狱,活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但凡有机会说出实情,都可以放手一搏。
但叶相思不一样,她还能活,活着就意味着还能等到更多的机会。
在没有确定安国公一定会彻查此案,为那些惨死的百姓讨回公道之前,叶相思不可以暴露身份。
叶相思惊醒过来,按捺住吐露身份的冲动,飞快地找了个合理的由头,跟战九州说:“我是江城人啊,叶家村全村惨死之事传遍了整个江城,我有个好姐妹就是叶家村的,我听闻此事之后曾偷偷去祭拜过她……”
她不知道战九州会不会信,还是趁此机会说出了更多的线索,“我记得那天夜里在下雨,即便是村子里着火,也不至于火势一起把整个村子都烧完,更奇怪的是屋子东西都烧完了,也没有一个人活着跑出来!有人说,那些焦尸抬出去埋的时候,好些都是缺胳膊断腿的,若叶家村三百多口人真是被火烧死的,怎么会如此?还有那火大的离奇,分明是泼了油才烧起来的!”
叶相思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