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看著陈海,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监控李达康的任务,你是第一责任人,侦查一处处长,全程负责指挥和协调。”陆亦可同志是侦查二处处长,在这次任务中,她的角色是协助执行。责任有主次之分。”
“她的处理结果是记过处分。”
“记过只是记过!”
陈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刚刚被压下的愤怒和不甘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凭什么!凭什么她是记过,我就要双开!这不公平!我们都是处长,都参与了监控!李达康跑了,是整个监控小组的责任!凭什么只牺牲我一个”
“这分明是区別对待!赤裸裸的区別对待!我绝不接受这个结果!”
陈海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脸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巨大的落差感和被彻底拋弃的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面对陈海激烈的质问和控诉,季昌明依旧端坐著,脸上是近乎刻板的平静。
他微微抬起眼皮,看著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下属,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解释,只有一种执行程序般的漠然。
“陈海同志,”
季昌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陈海的激动。
“组织的决定就是这样。”
“你接受与否,都无法改变这个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好了,出去吧。”
说完,季昌明不再看陈海,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扰人的飞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的文件上,仿佛眼前这个愤怒的年轻人已经不存在了。
陈海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句平淡到极致的话和那个隨意的手势面前,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泄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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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腔的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冷坚硬的墙,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陈海看著季昌明那张毫无表情、专注於文件的脸,那上面找不到任何一丝可以供他攀附或辩驳的缝隙。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陈海粗重的呼吸声。
他死死咬著牙关,齿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脸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眼神里交织著绝望、愤怒和被彻底碾碎的自尊。
陈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几秒钟的死寂后,陈海猛地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他不再看季昌明,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灌满了铅。
拉开厚重的实木门,外面走廊的光线透了进来,他却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陈海没有回头,反手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走廊的光线惨白,映照著陈海瞬间失魂落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