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京城某处。
一间规格极高、平日里只接待真正大人物的私房餐厅內,后厨的灯光亮得近乎有些刺眼。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极高雅的松茸清香。
不锈钢的长条案板上,正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刚从全国各地空运过来的顶级食材——长白山的鲜人参、刚下飞机还带著海水的胶东大鲍鱼,以及一整盒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散发著雪花般油脂纹理的顶级牛肉。
“大红袍花椒的去籽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才行。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留在上面的那层苦皮会彻底毁了吊汤时的回甘。听懂了没有!”
一个年约三十岁上下、身穿雪白主厨服的男人正双手撑在案板上,一双眼睛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死死地盯著身旁的一个年轻小伙子。
他叫宋明,年纪轻轻就已经在这藏龙臥虎的京城餐饮界里,坐稳了国宴级主厨的交椅。
“听……听懂了,师傅。”徒弟此时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直往案板上砸。
他手里拿著一把精细的镊子,正小心翼翼地在一堆红亮的花椒里挑拣著,两条胳膊因紧张而微微发抖著,
“长白山的人参要用竹刀去泥,不能碰铁器;
鲍鱼要用冷开水反覆揉搓三遍去腥,我……我都记著呢。”
宋明听著徒弟有些战战兢兢的回应,脸色依旧紧绷著,但眼底的严厉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他刚想抬起手,在旁边的无菌毛巾上擦擦手,顺便再考校一下今天那锅吊了十二个小时的高汤火候。
“铃铃铃——!!”
一阵极其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在静謐的后厨里响了起来。
宋明的眉头猛地拧在了一起。
在他的厨房里,规矩比天大,干活的时候任何人的手机都必须调成静音锁在柜子里。
他扫向一旁的徒弟,刚要发飆却发现那声音是从自己兜里传出来的。
宋明有些不耐烦地掏出私人手机。
当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电话號码上时,他原本写满了严肃与威严的脸,在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揉杂了震惊、狂喜、甚至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
宋明甚至顾不上跟徒弟交代一句,他右手猛地按下了接听键,语气急促得连连发问。
“师兄!你终於肯联繫我了!!”
宋明这一嗓子,声音大得把旁边正拿著镊子挑花椒的徒弟给嚇得手一抖,好不容易挑出来的一颗花椒直接掉回了筐里。
徒弟有些目瞪口呆地偷眼看著自家的师傅。
他跟著宋明的时间虽然不算太长。
但他太清楚这位年轻主厨在京城是个什么地位了——平日里那些身价几十亿的商业巨贾、甚至是各界的头面人物过来吃饭,师傅也顶多只是不卑不亢地点点头打个招呼,什么时候见过宋明露出过这种近又是激动又是恭敬的態度
这个被师傅喊作“师兄”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之前你不声不响地就交了辞呈,离职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们打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宋明压根没心思管徒弟那惊骇的眼神,他握著手机,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这一个月来,整个院里的人都跟疯了似的到处找你!
打电话你不又接,微叉你也不回,师傅为了这事儿,气得连高血压都犯了,在家里砸了两个心爱的紫砂壶!你到底跑哪儿去了啊师兄!”
电话另一端,黑色轿车正行驶在回老街的公路上。
陈锋单手把著方向盘,耳边听著宋明那一声接一声如连珠炮一般的质问和埋怨,他脸上掠过有些复杂的温色。
一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