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的字,在灯光下还是那么刺眼,像一双嘲弄的眼睛,正盯著他看,嘴角还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楚辞盯著那本书,看了很久。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比一个激烈,吵得他头疼欲裂。
一个声音理直气壮,带著知识分子的傲慢:这都是骗人的!封建迷信!你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居然会被这种破书影响传出去不笑掉大牙楚辞啊楚辞,你可是读过大学的人,怎么能信这个
另一个声音很小,很小,像从心底某个角落里飘出来的,却异常清晰:可那些症状呢...你最近確实嗜睡,確实怕冷,確实喝什么都觉得有怪味......这怎么解释
一个声音说:巧合!都是巧合!你最近太累了而已!谁还没个累的时候疲劳过度会嗜睡,体质下降会怕冷,肠胃不好会噁心,多正常的事!
另一个声音说:那那些梦呢那么真实,那么清晰,每次醒来心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普通的梦会这样吗
一个声音说:梦而已!人做梦不是很正常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天天想阿黎,梦到他有什么奇怪的你心里有愧,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另一个声音说:那手腕上那圈印痕呢为什么昨天晚上梦醒时在发烫为什么每次想到阿黎,那里就跳得格外厉害
楚辞低头,看向左手手腕。
那圈印痕浅得几乎看不见,像是皮肤上的一道错觉,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
可他知道它在那儿。
像一道隱秘的烙印,一道无法抹去的痕跡。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上去。
皮肤温度正常,触感光滑,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別。
似乎只是昨晚梦醒的一个错觉。
可脉搏在那一点上的跳动却格外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甦醒,在回应某种召唤。
一下,一下,撞得指尖发麻。
他盯著那圈印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又看向那本书。
书上说,“银器为媒”。
阿黎给他的那个鐲子,就是银的。
书上说,“蛊种藏於鐲內符文”。
那只鐲子內侧,確实有繁复的、他看不懂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他以前只觉得好看,从来没想过那可能是什么。
书上说,“日夜接触皮肤,蛊种渗入血脉”。
他戴了十几天,除了洗澡,从来没摘过。
那鐲子贴著他的皮肤,日日夜夜,像是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书上还说,“中蛊者初期嗜睡、畏寒、味觉敏感”。
他全中。
一个不落。
楚辞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不可能的。
这只是巧合。
世界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
对,对了,还有心头血!
书上说要以施蛊者心头血为引,那得是胸口上的伤口。
他可没见过阿黎胸口上有伤口!
他们在山里那二十多天,天天腻在一起,寸步不离。
阿黎洗过澡,他见过阿黎光著上身的样子。
那具身体他再熟悉不过了。
白皙,修长,每一寸皮肤他都看过,每一处轮廓他都摸过。八块腹肌线条流畅,像山间的翠竹,精瘦有力,却又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块。
还有那个纹身。
一条黑龙,从锁骨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腰侧,鳞片细密,栩栩如生。细看有些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从他身上挣脱。
可除了那个纹身,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结痂,没有疤痕,没有任何下过针的痕跡。
绝对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那本书拿起来,又翻开,手指有些颤抖,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些字像虫子一样往他脑子里钻,啃噬著他的理智,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翻到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以施蛊者心头血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