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襠里头全是冷汗,支棱巴翘的,两条腿跟筛糠似的不听使唤。
“谁!我瞅著你了啊!出来!”他扯著嗓子喊,声音在坟地里来回撞。
跟有人学他说话似的。
“是不是三舅啊別跟我开玩笑啊,我胆小!”嘴上这么说著。
一边哆哆嗦嗦解开裤子,实在尿急憋不住了,对著旁边一个坟包子就撒起了尿。
开什么玩笑嘴上说胆小,敢往坟头上呲尿这胆儿比倭瓜还大。
一泡尿撒完打了个激灵,张大棍提上裤子又开始在周围找。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在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那手冰凉冰凉的。
五根手指头跟铁鉤子似的搭在他肩胛骨上,拍得他肩膀往下一塌。
张大棍那一瞬间被嚇得眼珠子都快飞出去了,瞳孔放大,嘴张著合不上。
心臟扑通扑通地跳,跳得胸口都发颤,能听见自己太阳穴上血管突突的声音。
双腿发热,热劲从大腿根直往小腿肚子上窜,腿肚子转筋,肉一跳一跳的。
压根就不敢回头,齜著牙咧著嘴僵在原地跟个木头橛子似的。
他从小就听说过这片乱葬岗子的故事。
有个老王头活著的时候总念叨想吃饺子,儿女不孝顺一直没给包,死了也没吃上。
头七那天儿女把饺子端到坟头上,刚一转身,回头碗里的饺子就没了。
光溜溜的一个不剩。
然后就听见坟头那边传来动静,“饺子呀,好吃!再给我送点,再给我送点啊!”
声音悠悠的跟从地缝里冒出来似的。
后来那对儿女一个生了场大病差点没过去,一个疯疯癲癲见人就躲。
最后全家搬离了这个村子。
这件事传得可厉害了,附近十里八村没有不知道的。
张大棍打小就听姥姥讲这些故事,对这地方有本能的恐惧。
那恐惧是渗到骨子里的。要不是为了帮老丈人出口气,他是真不想来。
別说来了,提都不想提。
哪怕是个大美妞约他上这儿搞破鞋,他都不带来的,白给都不来。
倒贴钱都不来。张大棍已经闭上了眼睛,压根就不敢回头。
嘴里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跟让马蜂蜇了似的,声音抖得都不成调了。
感觉身后没动静的时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使劲咽了口唾沫。
脖子跟上了锈的发条似的,一格一格地朝后面转。
一回头发现啥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草动。
可这反而更让人害怕了,还不如有个啥东西站那呢。
他想拔开腿跑,却发现两条腿好像灌了铅似的,沉得抬不起来。
一点一点往外挪,跟隔壁吴老二似的,脑血栓后遗症,走一步晃三晃。
就在他迈出一步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地底下伸出来,死死按住了他的脚脖子。
“来呀来呀……”
“跟我玩儿!跟我玩儿!”然后他就看到地面上躺著一个人。
正钻到他卡巴襠下边仰著脸瞅他,那双眼珠子瞪得溜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你可以想像那个画面……
奶奶个哨子的……
一个人儿在坟营地乱葬岗,本来就胆突的,突然一下子两只脚被人抓著。
一低头发现有个东西躺在自己卡巴襠下边,正仰头瞪著你,咧著嘴笑。
喊著跟我玩儿跟我玩儿。
玩你奶奶个奔儿嘍啊……这也太嚇银了!
张大棍魂都快飞了,头皮一阵一阵发麻,也管不上那么多了。
抬起脚就照著那张脸狠狠踩了下去。
踩了两三下子,脚下那人嗷嗷叫著抱起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