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棍刚说完,三舅一脸的难以置信,扛著铺盖卷的胳膊都往下沉了沉。
“净扯猫篓子!就这么简单的事你能找著我你自己就够了!”
“你小子也不是啥省油的灯,小时候偷瓜摸枣哪回少了你”
“拉倒吧,我哪有你那两下子,跟你比我可差远了。”
“我现在还想当个人呢,村里头还得混下去呢。”张大棍连连摆手。
“这事就得你来干,別人不行,我就信得著你这手艺。一句话,干不干”
张大棍刚说完,苏玉成毫不犹豫就问道:“钱差不了吧”
“五十块钱可不能黄了,你要是黄了我可不饶你。”
“那必须的,一毛钱都不带差你的,事成之后当场点钱。”
苏玉成一听这话,把铺盖卷往肩上又扛了扛,“得了,行,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换个地方耍耍。”
“不就是祸害人吗祸害谁你说一声,抓黄皮子、炸酱缸、打聋子骂哑巴。”
“往苞米地拽傻子,我这都是老手了,样样拿得出手。”
三舅这下山路走得特別溜,嘴里头还哼上了。
张大棍一听直翻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三舅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
“我就是让你祸害两个老娘们!能咋折腾就咋折腾。”
“让她们说实话,卑卑服服的就行,別整出人命来。”
“也別真给祸害出毛病。”
张大棍说完,三舅苏玉成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亮得跟黑夜里的狼似的,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
“还有这好事那俩娘们长啥样啊得了得了不听你说了。”
“赶紧带我去瞅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告诉你啊,不能找那种穿红袜子的,脚嘎嘎臭。”
“上回我在澡堂子门口闻著一回,三天没吃下去饭,现在想起来还犯噁心。”
三舅跟他那老情人估计也是黄了,要不然也不能混到这种下场。
估摸著得有一阵子没碰著女人了。
这一听张大棍说让他去祸害俩娘们,那心吶早就已经飞到七里村去了。
脚步都比刚才快了不少。
“你放心,保证合你胃口!嘿嘿嘿嘿嘿嘿嘿!”
张大棍一脸坏笑,那笑声在坟地里头显得格外瘮人。
连树上的乌鸦都扑稜稜飞走了。
然后他带著三舅苏玉成走出了乱葬岗子,沿著来时的小路往回走。
走出乱葬岗要穿过姥姥姥爷他们歪沟子村,这俩人刚一进村。
整个村子就跟拉了警报似的,家家户户大门紧闭,窗户板都落下来了。
有的人家院子里明明刚才还有人在干活,这会儿人没了,锄头还扔在地上。
整个村瞬间就安静了,连狗都不叫了……不是没有狗。
是那狗都被家里人捂著嘴拽屋里去了,能从门缝里听见狗呜呜的声音。
三舅还在那念叨呢:“今天村里人睡得挺早啊,这太阳还没落山呢。”
“都关门闭户的,是不是村里头有传染病”
张大棍心里就寻思,你可快拉倒吧,你就是那太阳。
你进村了就等於下山了,谁都怕你,比传染病都嚇人。
俩人也不多逗留,穿过歪沟子村,直奔著张大棍老丈人江德才所在的七里村而去。
等俩人来到七里村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村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苞米地的沙沙声。
村里也是乌漆嘛黑的,有几家窗户透出黄豆大的灯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