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鬆开了张泽源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你告我来啊,你私自违反规定调查我的妻子,又私自违反程序带走京州的干部。”
“我倒想问问你田国富,你眼睛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谁怂谁孙子。”
李达康也丝毫不虚,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起来,谁也不让著谁。
这时沙瑞金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声音大得像打雷:“好了!好了!你们到底想干嘛”
“都是省委领导了,还像地痞流氓一样!”
“既然大家火气旺,那就先冷静冷静。”
“暂停开会,休息半个小时!有什么事情等你们两位冷静下来再说!”
刘省长这时缓缓开口了,他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睛看向两人,声音不大:
“我看行。先休息半个小时。”
“达康,你也冷静一下。等下你来一下高书记办公室,我在那里等你。”
他顿了顿,然后看向高育良,“高书记,借用一下你办公室,应该没问题吧。”
刘省长虽然兼职副书记,但主要战场还是在省政府,所以在省委並没有常驻办公室。
这时高育良端著保温杯,露出儒雅的笑容,声音不急不慢:“自然没问题。”
“刘省长您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
站著的李达康见刘省长发话,心里一凛,他点了点头,恭敬地说:“行。听您的。”
然后不再看田国富,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刘省长这是在明显释放信號,李达康被省政府保了,在项目全部落地之前,除了原则性的问题谁也別想动他!!!
一边的沙瑞金见状脸色铁青,这个老东西亲自下场了,不好办啊!
沙瑞金的脸色铁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田国富,你等下也来我办公室。”
说完,他第一个走出会议室,步伐很快,快到有些失態。
刘省长和高育良同时起身,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张泽源拉著李达康重新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
吴春林也拉著田国富,几乎是架著他走出了会议室。
他可不敢让这两位再待在一起了,万一又干起来了,他一把老骨头可拦不住两人啊!
就在李达康和田国富错身而过时,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然后同时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达康走到林川身边,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几分告状的味道:“林省长,这真不怪我啊。”
林川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鬆:
“没事。走吧,咱们一起去高书记办公室坐坐,喝一下他的好茶。”
“当年我们的先辈开会也是这样,我们这叫什么”
“这叫缅怀先辈,不过你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这时张文清也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跟著往外走。军区政委王建军最后一个起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会议室,摇了摇头,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记录员,两人额头上的冷汗还在流。
年轻的记录员坐在角落,面前的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他的手还在抖。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位中年的主任,声音有些发飘。
“主任,这会议记录……就这样写就这样提交上去”
“一字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