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少一根毫毛,我拿脑袋赔!”
借到物资文件,胡义立刻下令:把非核心军械、零散物资打包,散在鬼愁涧北口及沿途,伪装成溃败逃跑时丢弃的模样;再把总部的文件撕些边角,混在泥土里,造足慌不择路的假象。
同时,胡义也记着陈启明的复仇心愿,把鬼愁涧的伏击任务交给了警卫营。他指着地图叮嘱陈启明:“谷两侧各放一个连,不用守山顶,只留两个观察哨,等鬼子全进谷再占阵地,兵力后置才不暴露。观察哨必须挑老兵,沉得住气,眼尖心细,一点动静都不能漏。”
胡义太清楚鬼子的习性——必派前出引导队探路。所以他要先放引导队进谷,等其走到谷口外,再打掉这股侦查兵,断鬼子的耳目;而后亲自带田三七的连去执行这“断头任务”,让马良率诱虎连堵死鬼子后路。
谨慎的他独自做最后的推演,手指在地图上反复丈量鬼愁涧到断肠崖的距离,最后重重按在“芦苇荡”三个字上。这早已不是个人意气,老总亲临的身影、战士们通红的眼、那2000发子弹的生死承诺,全化作千斤重压,压在他心头。
“田三七!”胡义喊住来人,“你连现在有多少手雷?”
“营长,每人约莫4颗,木柄的快打光了,困马山耗得差不多,大多是缴鬼子运输队的香瓜手雷,全连算下来有500颗左右!”
“好。”胡义沉声道,“咱这次是歼鬼子侦查分队,不是攻坚,不用带这么多。把木柄手雷全集中,再补些香瓜的,凑300枚给陈启明送过去,他们伏击大队正用得上。”
“是!”田三七刚要转身,就被胡义喊住。
“慌什么。”胡义摆手,“再抽两个机枪组,带弹200发,去协助警卫营设伏。”他从腰间拔出快慢机匣子,在掌心轻轻磕了磕,又道,“算了,好人做到底,把你的掷弹筒组抽两组,备弹8发,一并送过去。”
“是!”
在独立团一营,胡义的命令,就是军令。田三七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山路上敲得急促,半点不敢耽搁。
三小时后,鬼愁涧北口,一条“溃败之路”赫然铺展:东倒西歪的弹药箱敞着口,7.9毫米子弹散在泥地里,折断的汉阳造枪托斜插在土坡上,散落的文件被风吹得翻卷,还有罐头、绑腿、急救包混在其中,篝火堆上,半罐没吃完的味噌汤还冒着丝丝热气,像极了队伍慌不择路时的仓促撤离。
胡义按住马良的肩膀,指了指谷外一里地的方向,声音沉如铁:“马良,你的诱虎连去芦苇荡埋伏。记住,战斗的第一声枪响,就是你的行动命令,必须把鬼子后路堵死,一个都不能放跑!还有,盯紧你的身后,这仗一打,附近的扫荡鬼子可能会过来。”
“哥,你放心!”马良眼底闪着光,“我已经安排一个排在大茂山西侧建了隐蔽阵地,虽简单,但挡三十分钟没问题,足够撑到咱这边解决战斗!”
“好小子,越来越精了。”胡义扯起袖口,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的指针正慢慢靠近十点,“上午十点整,鬼子该到了。”
马良会意点头,抬手一挥,诱虎连的战士们立刻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融进晨雾里,只留下淡淡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芦苇荡的方向。山风掠过鬼愁涧的谷口,带着草木的腥气,也带着一丝即将开战的凛冽,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