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义这番入情入理、环环相扣的战术分析,听得指挥班子人人动心,唯独老总始终一言不发。
他身着那件标志性皮夹克,手中那柄征战多年的马鞭,一下一下轻叩掌心,神色沉凝,无人敢轻易打扰。
片刻之后,老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胡义,你这计划并非不可行。但我仔细算过,要想再干净利落吃掉一路日军中队,即便有鬼愁涧地形加持,你两个连的兵力仍显单薄,风险不小。我从警卫团二营调一个精锐连归你指挥,火力、人手都给你补齐,胜算能大上几分。”
胡义心中一热,刚要立正道谢,老总却话锋一转,马鞭在掌心轻轻一顿:
“不过,军中无戏言。你既然为了保总部撤离立了军令状,这话我就要当真。这兵,也不是白借你的,总得有个说法。”
老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淡淡补了一句:
“警卫团二营先前不是跟你打赌,说你打赢头一仗,就输你四千发七九步枪弹吗?再加上刚才这一仗你缴获的全部武器装备,两下合一,就当是你向我借兵的报酬。不算亏你吧?”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胡义心里咯噔一下,当场就愣了——好家伙,这算盘打得也太狠了!自己顶头上司陆团长号称“懒帅”,向来最会抠装备,可就算是全歼鬼子中队的大胜,也得给弟兄们留半成家底。老总这倒好,直接连锅端,连打赌的彩头都给算进了“报酬”里,陆团长跟他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哪里会不知道老总的盘算?警卫团三营前不久在断肠崖全军覆没,正愁重建的装备家底,自己这趟缴获,正好是送上门的“补给包”。老总这是阳谋——借你一个连增兵,帮你完成军令状,顺便把重建三营的装备缺口给填上,你还没法说半个不字。
胡义愣了两秒,心思飞快转了起来:懊恼没用,光认栽更不行,这亏得找补回来,还得找补到刀刃上,不能让老总觉得他是闹脾气,得全落在“打仗”这件事上。
他咽了口唾沫,暗忖:老总虽是性情中人,可也最讲战场规矩。做买卖尚且能还价,战场上为了打胜仗讨点彩头,天经地义。
打定主意,胡义立刻立正站得笔直,朗声回道:
“报告老总!我当初跟警卫营打赌,本就是为了鼓舞弟兄们的士气,那四千发子弹,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要。这次伏击缴获的所有日械装备、枪支弹药,我全数上交警卫营,绝无二话。只是,我有一个全为作战考虑的小小请求,还望首长批准。”
“哦?”老总手里的马鞭停下了敲击,抬眼看向胡义,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玩味,“你小子还留着后手?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你想跟我讨什么彩头。”
胡义语气不卑不亢,句句落在实处:
“报告老总!头一仗伏击,我们全靠手榴弹封路、堵涧、歼敌,两个连的手榴弹库存已经见底。接下来再打重叠设伏,没了手榴弹,就等于没了半条命。恳请首长给我营补充一百五十颗木柄手榴弹、一百颗日军香瓜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