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抬脚踢了踢鬼子藤田尚勇还热乎的尸体,啐了口带硝烟的唾沫,咧嘴冲马良笑:
“虎头,你看小鬼子多懂事,临死都把工事给咱们修得整整齐齐,省了弟兄们不少力气。”
徐眯眼蹲在地上,扒拉着堆成小山的缴获枪械,一脸肉疼:
“可惜了这几支三八大盖,枪托都给砸劈了;还有这挺歪把子,弹斗都炸豁了口。”
“不碍事。”马良伸手拨了拨枪身,指尖蹭过冰凉的枪管,“枪机、膛线都没伤,就坏个枪托,回头找村里李木匠,一晚上就能重做出来。倒是这歪把子,确实麻烦点。”
“麻烦个啥?”王麻子把步枪往肩上一扛,“回头全丢给冯铁匠,那老小子连鬼子的掷弹筒都能焊好,这点毛病算个屁。”
涧内的硝烟还没被山风卷净,这场谋划已久的“斩头”伏击,没翻起半点多余的浪花,已然尘埃落定。
前门封死,涧内全歼,可唯一的变数,偏偏出在了队尾的后路。
一名叫大塚俊三的日军少尉,是这中队里仅剩的士官生,战场嗅觉锐得像狼。
前方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刚响,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单看这火力密度与攻势规模,伏击的八路军至少有两个连的兵力。
再看这鬼愁涧,两边是几十丈高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丈宽的碎石路,标准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户地形,正面反击纯属找死。
敌明我暗,兵力、地形都处于绝对下风,翻盘是痴人说梦。唯一的活路,就是借着队尾紧邻山口的位置,趁包围圈还没彻底焊死,拼死突围。
他几乎是瞬间做出决断:先指挥两个步兵班,依托路边岩石压制山崖上的八路军火力,又厉声喝令掷弹筒组,把仅剩的三发烟雾弹全部打出去。
白蒙蒙的烟幕瞬间在山口前炸开,把狭窄的路口遮得严严实实。
“突围!快!”大塚俊三拔出南部手枪,嘶吼着带头往烟雾里冲,妄图借着烟幕的掩护,逃出这个必死的口袋阵。
可这点伎俩,早被胡义算到了骨子里。
山口外的缓坡上,董青山带着诱虎连的一个排,早已在岩石与灌木丛后蹲守了半个多时辰。
等鬼子整个中队全部钻进鬼愁涧的“口袋阵”,这个排便按预定计划,从隐蔽的芦苇荡里压了上来。
按原定计划,他的排本该以鬼愁涧入口为中心,后退209米呈半圆形布防,两挺轻机枪分置两翼制高点,步枪手在半圆形的防线上均匀散布。
可这会儿,他的整个排早已被挤到了鬼愁涧入口右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高坡上,只负责外围警戒。
战士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瞅着董青山,董青山却用手里的盒子炮枪管顶了顶帽檐,一言不发。
“排长,鬼子要突围了,我们打不打?”有个老兵压着嗓子问。
“打,打,打个屁啊!”董青山压着火气低喝,“你们几个都给我安分点,别给我捅娄子,这场仗轮不上我们了。不想以后归队被老连长削,你们就别手痒。”
几个老兵不甘地将手从扳机上移开,凑在一起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