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骡子接手后重新部署的九臂石防御工事,总算磕磕绊绊修利索了。
这工事跟岩壁死死嵌在一块儿,所有重火力点全窝在岩缝里,藏得连点影都不露。
主力大家伙全架在山崖凹陷处,里头用原木横竖打桩撑牢骨架;外头的防御面,全是拿崖壁上砸下来的石块层层码死,错落着垒出屏障,最外层再用夯土一锤锤砸瓷实。半米来厚的墙,硬得能扛住鬼子的重炮。
就连顺着岩壁抠出来的交通壕,也改得满是战场章法,能守能攻。光用石块和夯土砌的射击位就造了四十多个,顺着山崖走势排开,跟重武器工事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织出张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更别说伪装做得严丝合缝,从外头瞅,就是光秃秃的崖壁,半分工事的痕迹都没有——可一旦火力全开,前沿那片开阔地立马变成血磨盘,鬼子就算拿人命堆,也别想啃开这硬骨头。
工事落了地,九连弟兄们的心,却全揪在了胡义身上。
他领人去九盘山接应总部,一走六天,半点信儿都没传回来。
九连的指战员们一个个急得火燎毛,攥着枪杆原地打转,半分法子都没有。
“胡长官都走六日了,一点消息没有,别是出啥意外了吧?”
唐大狗嘴碎,刚嘟囔完,就被人怼了回去。
“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货,净瞎咧咧!有多远滚多远,你嗝屁了胡老大都不带有事的!”
唐大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犟嘴:“我这不也是担心嘛!你个国民党逃兵,要不是跟了我们胡老大,老子第一个灭了你!”
“都别吵了!”
李响沉喝一声,压下了争执:“胡营长从不是莽撞人,自有分寸。”
骡子也接了话,糙嗓子里全是稳劲,伸手拍了拍正和大狗斗嘴、愁眉不展的王小三的肩膀。
“放心,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胡老大是啥角色?从东北跟鬼子血拼,一路打到上海,再辗转到咱根据地扎下根,那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硬茬!何况还有机灵鬼马良、敢拼命的田三七,他俩各带一个精锐连跟着,光机枪就七挺,小炮也有五具。就这火力,就算撞上鬼子一个中队,照样能硬刚一波,怕个球!”
骡子嘴上硬气,队伍里的小红缨却整日揪着心,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急色,没事就往九盘山的方向望。
而早已突出重围的师部机关,这会儿也乱成了一锅粥。
刘师长、D政委守着电台,电讯员指尖把按键按得嘎吱响,拼命跟转战中保持静默的总部联络,想第一时间拿到最新情况。可耳机里除了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半分回音都没有。
万幸的是,通天岭、九臂石这两处战略要地,还死死攥在咱手里。
两山互为犄角,把那条能过骡马大车的山道卡得严严实实,好歹给总部机关撤退留了一条通道,这才算是攥住了跟鬼子死磕周旋的硬底气。
刘师长和D政委,几乎每十五分钟就会到电讯科问一次联络情况。哪怕电讯科的联络电波从未间断,电台那头却始终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