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疯狂往上冲的鬼子,此刻彻底慌了神。正面久攻不下的九连突然发起反击,身后和侧翼的围歼战越打越猛。往前是九臂石岩壁上不死不休的枪口,往后是四面合围的天罗地网,冲锋的势头瞬间彻底垮了下去。
黄昏的九臂石,硝烟彻底染红了半边天。
岩壁工事的死守还在继续,山下多路围歼的战歌越唱越响。罗富贵带着战士们迎着弹雨,朝着右垭口一步步突进。
他手里的机枪不停咆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垭口卡死!把这伙鬼子全留在这里!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给这场围歼战,收个干干净净的网!
垭口的枪声骤然炸响的同时,十几里外的松毛岭制高点,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
胡义站在崖边,望远镜筒被攥得发烫,视线死死锁着九臂石方向那片昏黄的烟幕。脚下的地图上,九臂石位置被铅笔狠狠戳出一个破洞,周边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画满鬼子增援路线。
身边见惯了大场面的总部参谋李长胜,都被眼下的局势急得抓耳挠腮,手里电报捏得皱巴巴:
“胡营长!鬼子两路增援已过通天岭,离这儿不到二十里山路!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是走是战,你快拿个主意啊!现在九臂石还在我们手里,可以直接从九臂石撤出鬼子第一道封锁线;要是让占领通天岭的鬼子缓过神来,两个大队的兵力,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时间可不多了,按照老九团的电报和鬼子行军速度,我们满打满算最多还有七个小时,鬼子就能杀到九臂石山口,彻底把封锁线重新建立起来。到时候不仅九连突不出来,我们也得全搭进去。”
“我没有丢下自己部队的习惯,我必须把九连接应出来。没有九连在九臂石把铃木弘的主力牵制住,你以为我们能那么轻松地吃掉松井中队吗?他们的戏唱完了,现在该我们了。”
“什么意思?你又有计划了?”
恰在此时,军用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阵冷风裹着一个黑铁塔般的身影蹿了进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二营营长高一刀。
人刚进来,大嗓门已经炸响:
“这仗打得过瘾!老胡,马良的诱虎连还真有两下子嘛,第一时间就从松毛岭崖壁攀崖搞掉松井中队布置在高地上的两挺野鸡脖子。鬼子没了重机枪压制,就跟没牙的老虎一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灭得干干净净。真他娘带劲,没想到小鬼子连半个小时都没能扛住,全都见了阎王!
老胡,这次先说好,缴获我可不跟你客气,老规矩一人一半!”
胡义斜撇了这黑铁塔一眼:“高一刀,你还能不能要点脸?打鬼子补给车队咋不见你说一人一半?现在看到有肉吃了,你动作比谁都快。一人一半?你想都不要想!”
其实胡义根本不在乎这一个中队的武器装备,可高一刀是个顺杆爬的高手,你要是一来就松口,那就不是一人一半,指定被这憨货刮走一大半。况且自己还要他搭把手,把九连从九臂石捞出来,没有这货的二营帮忙,想把九连顺利带出来几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