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微微侧头,瞥见江无卿眼底放空,似是沉陷沉思。
“无卿,你在紧张?”
江无卿回过神,语气淡然无波。
“我不紧张。旁人如何看待我,我从不在意。我只想将心中执念之事,尽数办妥、问心无愧。”
千夜弯眸轻笑,柔声宽慰。
“你心态安稳便好。只是你要做好准备,你长生异禀的传闻,恐怕早已传遍天都。待入城之后,长街人潮涌动,万千目光皆会落在你身上。众人心中猜忌畏惧,目光便如利刃般锋利,纵使无人敢当众非议,我也怕你暗自介怀、心生郁结。”
“我不在意。”
此言绝非慰藉之语,亦非强行隐忍。纵使天下人皆知他的秘密,人人将他视作异类妖物、指指点点,他亦坦荡自若、无半分波澜。
祁风随行在后,望着二人这般相依相偎、淡然相守的模样,心底愈发烦躁郁结。
明明是身负重罪、即将受审之人,却宛若患难与共的深情眷侣,反倒衬得他们一众执命之人,像极了刻意拆散良缘的恶人。
张守林将祁风连日的暴躁心绪尽数看在眼里。
此事太过荒诞离奇,早已超出常人认知范畴。纵使是饱读兵书、见惯风浪的他,亦无法轻易接纳世间真有长生不灭的异类。
他数次欲上前劝慰四皇子平复心绪,却无从开口,只能反复叮嘱他切勿动气、伤身伤身。
天都巍峨城门渐近,江无卿抬手,意欲摘掉遮掩异色眼眸的布条。
“你做什么?”千夜立刻出声制止。
江无卿神色平静:“如今身份已然败露,世人皆知真相,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眸,遮掩与否,早已无甚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千夜迅速按住他的手腕,不许他动作,“不许摘。”
她顺势接过布条,细心替他重新系好,指尖细细抚平褶皱,口中低声絮叨。
“这双眼,也不是谁想看都能看的。它是我的私藏,只有我能细细端详。”
江无卿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细碎小事,你也要计较?”
“自然要计较。”千夜抬眸,眼底带着几分骄矜霸道,“我视作珍宝的眉眼,岂容旁人随意指指点点?敢说一个不字,我就砍了他们!”
江无卿一笑,轻声提醒:“随行的人还在呢。”
千夜不屑一哼:“若非为陪你回宫自证清白,就凭这些许虾兵蟹将,根本拦不住我分毫。”
江无卿低低轻叹,眼底满是温柔纵容。
省心又有十足的安全感。
“看来,能得千夜为妻,当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千夜闻言瞬间鼓着腮帮子,满脸委屈嗔怨。
自从二人从天都脱身离去,她心底便藏着这份小小遗憾。彼时二人情愫渐生、刚刚升温,她不敢奢求太多,唯恐急于求成惹他疏离,白白耗费日久的倾心铺垫。可如今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彼此羁绊,历经风雨患难,这点细碎委屈,自然敢坦然道出。
江无卿敏锐察觉她神色不对,主动柔声问询。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