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
张玄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方天画戟转了一圈,戟刃上的血珠被甩落在沙土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当夜,张玄军大营内灯火通明。
篝火在帐外噼啪燃烧,士卒们围坐在火堆旁分食着从袁军辎重中缴获的肉干和酒水,笑声和碰杯声此起彼伏。
今日一战以少胜多、斩将夺旗,袁绍五十万大军被几万人杀退了二十里,缴获的粮草辎重足够全军吃上几个月了。
当然,这种仗就算是在并州狼骑最辉煌的时期也不曾打过。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刘备亲手斟满一盏酒,双手捧到张玄面前。
他身上的甲胄还没卸,肩甲上溅着几滴袁军士卒的血,但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与敬服。
别的不说,这一仗打完,他对吕布的看法彻底变了。
这个人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指挥能力和悍勇程度,已经超出了他对所有武将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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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恭敬道:“温侯今日一战,斩杀袁曹联军十数员大将,以数万之众破五十万雄兵,备亲眼所见,方知何为当世无敌。袁绍经此大败,锐气尽丧,河北大军已不足为惧。备以此酒,敬温侯盖世之功!”
张玄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将空盏搁在案上,脸上没什么得色,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袁绍不过是被打疼了缩回去而已。他还有近四十万人,粮草辎重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河北运来。我们只是挫了他的锐气,还没断他的命根。”
陈宫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张玄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若有所思地问道:“温侯方才说‘命根’——可是指袁军的粮草?”
“正是。”
张玄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官渡北面一个不起眼的渡口标记上重重一点,声音沉稳而笃定。
“乌巢。袁绍将全军粮草全部囤积于此,由淳于琼率偏师把守。守军兵力不足两万,主将嗜酒如命,营防松懈。只要我们派一支精兵从小路绕到乌巢,一把火烧了袁绍的粮仓,四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帐中骤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