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瑶没有扣下扳机。
不是犹豫。
是瞄准镜里的独眼鲨，又缩回去了。
这个混蛋比他那个被轰成两截的同伙聪明得多，始终只露出半边铁眼罩，身体要害藏在土炮的铁架后面，留给她的射击窗口不到巴掌大。
打铁架？
穿甲弹能穿，但角度不对，子弹会偏。
浪费不起。
她的余光扫过枪膛侧面的计数窗口，心脏猛地一沉。
还剩一发。
就一发了。
沈冰瑶咬住后槽牙，枪口缓慢平移，扫过海面上那些正在逼近的破烂木筏。
十几艘。
上面至少还有四五十号暴徒。
一发子弹，杀一个，还是废一艘船的动力？
这笔账，怎么算都血本无归。
护盾能挡住一切攻击，这是确定的。但那群人如果一直围着不走，把她们困死在这里呢？
萧正还在万米深海底下，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算了，先打掉他们最大的火力输出点。
沈冰瑶调转枪口，再次对准独眼鲨那艘加固木筏上的第二门土炮。
深吸一口气。
砰！
巨响划破海面。
穿甲弹精准贯穿炮管，炮身从中间炸裂，碎铁片四散飞溅，两个蹲在炮后填装火药的暴徒被削倒在地，惨叫着翻滚。
独眼鲨被气浪掀了个趔趄，但人没事。
沈冰瑶拉动枪栓。
滚烫的弹壳弹出，在甲板上弹跳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然后，枪膛里传来一声轻微但致命的脆响。
咔。
空仓挂机。
弹匣，空了。
沈冰瑶的动作，彻底顿住。
“冰瑶姐？”
夏晚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意。
沈冰瑶没有回头，手指机械地在冰冷的枪身上摸索。
弹匣扣、枪栓、护木。
没有备用弹匣。
萧正当时一把枪只造了十发子弹，全打光了。
完了。
海面上，独眼鲨趴在碎裂的炮架残骸后面，等了整整五分钟。
死寂。
没有第二声枪响。
他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头，血红的右眼死死盯着平台二楼的阳台。
那个女人的枪口，垂了下去。
独眼鲨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积压了半天的窝囊气，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
“哈哈哈哈哈！”
他站起身来，铁链哗啦作响，三十多斤的锚刀在身侧狂野地摆荡。
“打光了！她打光了！老子就说嘛！那种大口径的枪，弹药不可能多！”
他一脚踩上船舷，伸手指向萧正的平台，嗓门大到整片海域都在回响。
“兄弟们！看到没有！那娘们的枪哑火了！就两个女人！两个绝美的女人！”
暴徒们先是一愣，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淫-邪笑声从后方船队传来。
“真打光了？”
“好几分钟没响了！肯定是！”
“冲啊！上面的东西够吃一辈子！”
独眼鲨趁热打铁，直接开启了区域直播。
【独眼鲨】：“全区的废物们都看好了！今天老子要当着你们的面，把那个什么‘杀神’的女人一个个剥光了吊在桅杆上！他那个木筏，就是老子的新家！”
频道瞬间炸锅。
“卧槽，裂海帮的副帮主？还有残党？”
“他要打萧正大佬的船？萧正人呢？”
“完了完了，那两个女的要遭殃了……”
独眼鲨把石板别在腰间，让镜头对准前方那座海上城堡，脸上满是即将得手的狰狞。
“全速冲！”
十几艘木筏齐刷刷撑起帆布，整个包围圈急速收缩，最前面的木筏已经贴到了护盾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