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
千寻疾的手指捏着那份薄薄的情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纸页在他掌中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刺眼的字句上，额角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威严深沉的眼中此刻翻涌着惊怒与羞愤交织的火焰。
殿内侍立的几名主管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们──”
他的话语从齿缝间挤出，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让你们‘小心行事’，‘暗中采购’！”
千寻疾缓缓起身，死死地盯着三人：“结果呢？现在全大陆的茶楼酒肆，都在议论本教皇是个‘银样镴枪头’！”
他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镶着金线的软底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回响。
“采购单上写‘教皇殿下急用’？”千寻疾停在采购部主管面前，俯身，盯着他汗如雨下的脸：
“是你蠢，还是觉得我蠢？”
“属、属下不敢……”主簿牙齿打颤。
“不敢？”千寻疾直起身，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
“哐当──！”
重达百斤的香炉翻滚着撞上殿柱，香灰泼洒一地，在烛光下扬起迷蒙的尘雾。
殿中三人匍匐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现在天斗城的贵妇们在茶会上讨论我，星罗的莽夫在酒馆里嘲笑我，就连昊天宗那种蛮子，都他娘的要给我送‘血玉鲸胶’补身子！”
千寻疾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我千寻疾！武魂殿当代教皇！这么多年积攒的威严、名声、体面──全毁了！全毁了！！”
他抓起案上另一叠情报，狠狠砸向三人。
纸张如雪片纷飞，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地传回的流言汇总：
“教皇夜御十女力竭，需鲸胶续命……”
“千寻疾年少纵欲，如今报应不爽……”
“千家血脉有缺，教皇恐无子嗣……”
每一行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千寻疾的心脏上。
“我还没娶妻呢，就传出这档子事儿，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啊！”
“说话啊！”他暴喝，眼中金芒暴涨，教皇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般倾泻而出：
“之前不是挺能办事的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三人被威压压得几乎趴伏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属、属下知错……是属下办事不力……求教皇殿下开恩……”采购部主管以头抢地，额头磕出血痕。
“开恩？”千寻疾笑了，笑容却冰冷如极北之地的寒冰：
“现在知道错了？现在求我开恩？”
他缓缓走回宝座，每一步都像踩在濒死者的心脏上。
坐下的那一刻，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椅背上，用手捂住脸。
烛火噼啪作响，大殿死一般寂静。
良久，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
“从今往后……全大陆的人，表面恭敬地叫我教皇殿下，背地里……都在笑话我，笑话我千寻疾，是个靠鲸胶才能人道的废物……”
他放下手，眼眶竟是红的。
“我的人生……我的名声……完了……全完了……”
他仰头望着屋顶，不想说话。
三人跪伏在地，连求饶都不敢了。
紧接着，千寻疾突然睁开眼睛，看向长老殿。
【不行。】
【这滔天黑锅，岂能由我一人独背？！】
【那群老家伙们为了各自家族的后辈们也没少找我要鲸胶。】
【现在我们名誉成这样了，他们屁事儿没有！】
【太不公平了呢！】
他霍然起身，冲向长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