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晃着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理智被疯狂吞噬,索性不再掩饰。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抓住长袍领口,发疯似地用力往两边一扯。
“嘶啦——”布料碎裂飞舞。
暴露在空气中的躯体,已经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类”。那是一具令人作呕的皮囊:干瘪如枯木的皮肤下,密密麻麻挤满了拳头大小的绿色肉瘤。每一颗肉瘤都在像独立的心脏般剧烈跳动,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散发着恶臭的粘稠黏液,随着他的呼吸,黏液拉出长长的丝线。
“你……毁了主人的筹码。”老院长开口说话时,脖颈处的肉瘤互相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叽叽”声,仿佛有无数只幼鼠在皮下尖叫。
夏树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他只是微微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掸掉袖口沾染的一点骨粉。
“筹码?”夏树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们这些低维宇宙的杂碎,似乎对高维捕食者的食谱存在某种根本性的误解。猪圈里的猪,哪怕把自己洗得再干净、再怎么摇尾乞怜,也换不来屠夫哪怕一秒钟的优待。你们,不过是盘中餐罢了。”
听到这话,老院长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伴随着笑声,他全身的肉瘤开始剧烈起伏,仿佛要撑破表皮炸裂开来。
“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然抬起双手,十指末端的皮肉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十根布满锋利倒刺的墨绿色触手如毒蛇般弹射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深深扎入脚下的祭坛岩层之中。
刹那间,祭坛底层生变!
那些堆积如山的白骨,虽然已经被夏树的暗金漩涡抽干了生命能量,但骨髓深处残留的无尽怨力——那些历届惨死在祭坛上的学生们死前最极致的绝望与痛苦,被老院长以自身为媒介,强行抽取了出来。
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如同万川归海般涌入老院长的体内。他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根本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生长,而是毫无逻辑、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畸变。
苍白的骨骼粗暴地刺破皮肤,猩红的肌肉纤维如同一条条巨蟒般在体表纠缠、重组。
五米!十米!五十米!
短短几个呼吸的停顿,一尊高达百米的冥界畸变体,犹如一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肉山,轰然矗立在秘境中央。半步宗师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啸,毫无保留地向四周疯狂释放。
在这股威压下,周围的空间参数被强行改写。重力场彻底失常,大块大块的碎石脱离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硫磺与高度腐败的尸臭混合气味,吸入一口便足以让普通人肺部溃烂。
夏树微微仰起头,平静的视线扫过这尊遮天蔽日的畸变体。
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同源属性极高。他抬头看了一眼苍穹之上的天幕,那道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裂缝里,正隐隐浮现出一只冷酷的绿色竖瞳。而眼前这坨烂肉散发的能量频率,与那只竖瞳完全一致。
“人形基站么……”夏树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