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十二秒。
十二秒，在战场上，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十七号方案，艾萨克那老疯子到底改了哪里？”李昂沉声问。
“博士……博士在胸甲内侧，加了一层盖亚本源的稀释涂层。”技术官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额头上全是冷汗，“理论上，宇宙意志的本源可以在微观层面‘欺骗’暗宇宙的维度审查机制。装甲穿戴者会被暗宇宙短暂识别为‘本维度生物’，从而大幅度减少来自维度壁垒的主动排斥力。”
“理论上。”李昂冷冷地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是的，长官……理论上。我们也不知道本源涂层能撑多久。”
李昂沉默了两秒，随后重重地敲了敲防爆观察窗的玻璃。
“上吧。”
中尉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踏入装甲。背部的重型合页发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咔哒”一声死死扣入，密封指示灯跳转为幽绿色。
“模拟维度压力启动。倍率：一百七十倍。倒计时，三，二，一！”
磁力托架上方的六个巨型能量发射器同时爆发出刺耳的轰鸣，蓝白色的狂暴光柱从六个方向死死交汇在装甲表面。整个试验场的地面都开始疯狂震颤。
观察窗上的血红色数字开始跳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装甲宛如一尊黑色的铁塔，纹丝不动。生命体征面板上，中尉的心率虽然飙升到了160，但血压和肌电信号全部死死咬在安全区间内。
四十秒。四十五秒。
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技术官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四十八……四十九……”
五十秒！
突破了！
五十五秒！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通过收音设备传进控制室。装甲外壳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蛛网状微裂纹。那些灰色的法则纹路像是因为承受不住欺骗维度的反噬，一部分直接黯淡了下去。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又被系统强行压制下去。
“警告！生命树结晶出现裂痕！驾驶员心率突破190！”
五十八秒。五十九秒。
六十秒！
“停！立刻切断能源！”李昂猛地砸在控制台上。
六道光柱瞬间溃散，能量发射器同时关闭。试验场内弥漫着高温产生的白烟，恢复了死寂。
装甲的背部合页弹开，发出一声泄压的嘶鸣。中尉跌跌撞撞地从里面摔了出来。他的两道鼻血像小溪一样流过了下巴，双眼布满血丝，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但那两条打着摆子的腿，硬是撑着没有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