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已是过去一年光景。
这一日,天光微亮。
灵山脚下云雾缭绕。
但见在灵山往东千里开外,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寺院。
此寺庙唤作“安乐禅院”,寺中弟子不过数百,皆修欢喜禅法,行双修之道。
故而纵然是那佛门寺庙,却常有各类污秽之声自那院墙中传出。
此地,便是那欢喜禅宗妙欲尊者道场所在。
多年来。
妙欲尊者在此盘踞,以修持欢喜禅为名,暗中掳掠美貌女妖、凡间女子充当明妃,行那龌龊双修之事。
只因背靠欢喜佛这尊大佛,又打着佛门正统的旗号。
周遭人妖,皆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
安乐禅院山门外,一道纤细白衣身影缓步而来。
女子一身素白罗裙,身姿窈窕,面容娇美绝伦。
正是那金鼻白毛老鼠精。
按照白玉自身的说法。
她先前下山,寻的由头是那“省亲”。
故而纵然欢喜禅院不喜,然念在白玉修持禅法多年的份上,还是给了她一年时间下山去。
如今期满,自是要回山来的。
不知为何。
此番这金鼻白毛老鼠精将要再入“虎穴”,却没有丝毫惊惧之色,反而显得格外从容。
待敲响禅院寺门后,自有山门护法僧通报。
不多时。
十余名身披黄袈裟的佛门弟子从寺内走出。
这些僧人个个面色红润,眼神却带着几分淫邪之气,看向白玉的目光更满是淫欲之色。
“明妃,请!”
为首一僧人双手合十,假惺惺地开口道。
白玉低垂眉眼,装作怯懦模样,一言不发,跟着一众僧人缓步走入安乐禅院。
一路行来。
偏殿之中,更是不断传来女子的啜泣与僧人淫邪的笑闹声。
可想而知,此地究竟荒唐到了何等程度。
不多时,众人来到正殿大雄宝殿。
殿内正中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名僧人。
此人看似中年模样,面如敷粉,唇若涂朱,生得一副俊美皮囊,却无半分佛门高僧的清正之气。
头戴嵌宝毗卢帽,帽檐缀着细碎的红色琉璃珠,身披欢喜缠枝的大红锦斓袈裟。
正是那位“妙欲尊者”。
“见过尊者!”
白玉当即冲那尊者行礼喊道。
“阿弥陀佛。”
“明妃此番可是省亲归来了。”
妙欲尊者眼见白玉到来,张开双目,邪魅一笑。
“正是...”
白玉惶恐,又连连道:“此番多谢尊者开恩,放弟子下山省亲一番。”
“善!”
妙欲尊者听闻这话更是满意。
“我佛慈悲,自是要我等知恩图报。”
“本座先前放你下山省亲归来,接下来你当如何?”
“自是好好侍奉尊者,与尊者同登极乐...”
白玉怯生生应道。
“理当如此。”
妙欲尊者含笑点头,那眼神更是赤裸裸地将白玉浑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
于妙欲尊者而言,诸多明妃中,唯最喜爱这老鼠精。
原因倒也简单。
白玉吃了佛烛,沾了佛气,而且貌美如仙,最为形似观音。
故而又有“半截观音”之名。
与白玉行那双修之法时,给妙欲尊者的感觉,仿佛在与那位高高在上的菩萨一同翻云覆雨,共赴巫山一般。
那等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一年前,妙欲尊者感悟心关,故而又需闭关修持一番佛法。
恰巧白玉提出想要下山省亲,妙欲尊者便顺水推舟,给了这白玉一年下山省亲的期限。
至于说,为何不怕这老鼠精不回来?
妙欲尊者自在对方身上留了印记。
倘若老鼠精真的去而不返,妙欲尊者也可凭借佛门印记再寻得对方。
到那时,便要让对方生不如死!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一年期满,这容貌绝美的老鼠精,自是回来了。
“既是如此,你等退下吧。”
妙欲尊者当即屏退左右,再望向白玉的眼神中,也满是阴邪之色。
不曾想。
此番“白玉”却是站在原地不动,反而笑意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尊者。
“嗯?”
妙欲尊者咯噔一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还看?”
“收你来了!”
随着“白玉”话音落下,便见其周身光华暴涨,身形急剧变化。
转眼间,已是变幻成了一黄衣道人的模样。
正是黄朔!
“你...你是何人?!”
眼见这一幕,妙欲尊者脸色骤变。
“此番竟是敢假冒妖邪,闯入本座道场,戏弄本座!”
“你可知此处乃是佛门圣地,冒犯本座,便是与整个灵山为敌!”
他常年于禅院内行双修之法,故而就连赫赫有名的“黄风大圣”竟是未曾见过。
若此番妙欲尊者知晓眼前这人,就是昔年敢与天庭众仙大战一场,甚至敢对那南极长生大帝出手的黄风大圣,只怕便不会是如今这般神色了。
轰隆隆!
不曾想。
不待妙欲尊者反应过来。
禅院外竟是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啊!”
“啊...”
“尊者救我!”
“.....”
凄厉的惨叫与金铁交鸣之声划破长空。
禅院内登时乱作一团。
“竟还有帮手?!”
妙欲尊者目眦欲裂。
只觉得眼前这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他所在的安乐禅院,距离灵山不过千里之遥而已。
这些人竟敢对他禅院下手?!
当真不怕西方诸佛前来救援,将他等困杀于此!
“莫急。”
黄朔看向眼前的妙欲尊者,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然而妙欲尊者此番心急如焚,哪里还听得去这些,当即不顾殿前的黄朔,已是化作一道红色的佛光冲出殿外。
待看清眼前这一幕时,妙欲尊者更是心头一寒。
先前还是一方极乐净土,然而眼下却是鲜血残骸遍布。
寺庙内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早已弥漫开来。
周遭尽皆是他这禅院弟子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