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三百米外,另一个营的步兵占领了德军第一道战壕,然后停了下来。
约瑟夫侧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的队伍挤在战壕里,有人在翻缴获的武器,有人在喊话,指挥官站在战壕沿上,朝左右两边看,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们的坦克已经冲进迷雾里不见了,步兵和坦克之间的距离每一秒都在拉大。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直到步兵完全失去坦克的视野,坦克也完全看不见步兵在哪里。
那些坦克孤零零地冲在前面,没有步兵保护侧翼,在德军第二道防线前面暴露着,等着被那些从隐蔽点推出来的77炮一门一门地点名。
约瑟夫把视线收回来。这不是他的问题,他管不了,也不应该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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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在越过第一道战壕之后大约四百米出现。
那里有两挺MG08,藏在一个被爆炸改造过的农舍废墟里,在约瑟夫的战术直觉视野里,那两挺MG08的射界覆盖了前方整片开阔地。
哒哒哒哒哒——
约瑟夫左边的人倒了。
“掩蔽!”
士兵在一秒之内散开,他们各自往最近的遮蔽物移动。弹坑,断墙,塌陷的战壕段,任何能让子弹打不到你的东西。这是两周训练下来的本能。
约瑟夫滚进一个弹坑,左肩撞在坑壁上,泥土扑了他一脸,他用袖子擦了一把,把头盔沿压下来,从坑沿探出半张脸。
废墟在前方大约两百二十米。
两个枪口火焰的位置他看清楚了,一个在窗洞里,一个在南侧墙角的缺口,交叉射界,覆盖范围很宽。
但北侧有一条干涸的排水沟,从约瑟夫的左前方一直延伸到废墟北侧墙角,那条沟不深,四十厘米,但足够让一个人低姿通过,而不暴露在射界里。
他对左边两米处的麦德利下士打了个手势:两根手指,指向前方。意思是从左绕。
麦德利点点头,从弹坑里爬出去。
他爬的方式是约瑟夫教的,低姿匍匐,肘部和膝盖交替,腹部贴地,头不过弹坑沿的高度,速度不快,但绝对不停。
两挺MG08在扫正面,机枪手看不见他在哪里,也没有理由把枪口转向左侧那条已经干掉的水沟。
约瑟夫又对右侧的科尔按了按手,表示压制正面,把那两个枪口的注意力钉在正面来的火力上。
科尔中尉把步枪搭在弹坑沿上,开始射击。
他的目的不是打中机枪手,那太困难了。他的目的是骚扰,打的是窗洞附近的砖墙,让碎石飞进去,让机枪手不舒服,让他们把眼睛放在正面那个让他们不安的方向。
约瑟夫盯着怀表。
三十秒。六十秒。九十秒。
北侧废墟墙角炸了两声手榴弹,然后是三声步枪单发,然后彻底没有声音了。
两挺MG08同时停止射击。
约瑟夫从弹坑里站出来,“走!”
他们绕过废墟往前跑,约瑟夫经过废墟北侧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
两个MG08架在地上,机枪手趴在旁边,墙角另外两个德军士兵蹲着,手举过头顶,麦德利下士站在那里,枪口对着他们,满脸是泥,表情平静。
“好样的。”约瑟夫没有停,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继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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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战壕出现在推进开始后一个小时。
这里是真正的硬骨头。
德军第二道防线的战壕挖得更深,混凝土掩体加固过侧翼,两门77毫米野战炮被拖到前沿,炮口对着英军坦克推进的方向。
约瑟夫的前方,一辆马克四型正在往前硬推,炮弹打在它侧面的装甲上,发出金属相撞的锐响,火星溅出来,那辆坦克歪了一下继续走,然后又是一声撞击,这次更响,那辆坦克停了。
两秒后,红烟从车顶喷出来。
那一团红色在迷雾里显得格外鲜艳,风把它吹散又聚拢,它在地面上方五六米的高度漂着。
约瑟夫仰头。
他听见了引擎声——一架RE8飞机带着螺旋桨的风,从云层后面俯冲下来。
距离地面一百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