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人在酒馆里面对面坐着。
“你现实中是干什么的？”乔峻问。
“我是弹吉他的，乐队主音。”周野咧开嘴，“对军事一窍不通。你让我分清马克沁和刘易斯，不可能的事。我进那副本第一天就傻了。”
“那你怎么枪法那么好？”
“花积分。”周野放下杯子，“这是我第二个副本。第一个是民国谍影，在上海租界，特工那种，运气好攒了点积分。进一战副本的时候，我开局就用积分在商城换了个射击的技能包拉满了，所以在你们眼里，我是个神枪手。其实我连枪栓往哪儿拉，都是肌肉记忆替我拉的，脑子是空的。”他耸耸肩，又笑得有点苦，“说真的，乔峻，我能活到1916年，靠的是你那套打法。我一开始的时候就想，这哥们儿要么是个天才，要么跟我一样，也是玩家。”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是玩家的？”
“一开始是猜的，因为你预判太准了。”周野说，“但我不确定，也没敢认你。我进了副本从不跟别的玩家相认，因为我哪知道对面玩家任务跟我冲不冲突，万一他靠杀我通关呢。出来了才安全。”
“但是我后来确定你是玩家，是在德军那个间谍玩家被处决的时候。就是叫罗伯特的那个，他被执行枪决之前，冲你说的话，因为涉及系统，其他人听不到，但是我是玩家，所以我也能听到。那时候我才确定，你也是玩家。”
乔峻没说话，端着杯子没喝。
他想起那个叫罗伯特的玩家被处决后，他走回营地的路上，奥康纳在旁边跟了很久，一直没开口。
那对奥康纳来说很不寻常，乔峻当时只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没往深处想。枪声之后他自己也在发懵，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奥康纳为什么突然沉默。
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奥康纳少见的一次情绪低落，亲眼看着处决总归会有点沉重。
现在看来，原来是奥康纳发现了自己的玩家身份。
周野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行了，光听我嘴说没用。”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往桌上一推，“你通关后，系统面板里会有个论坛，叫‘战史局’，玩家都叫它‘局子’。你点开过没有？规矩门道全在里面，你这种一周目就S级的怪物，进去自己看，比我跟你讲快。”
出了副本后，乔峻还没仔细看过系统面板。周野帮他把界面调出来，那是一个朴素得像上世纪BBS的版块列表，首页顶端有一行小字：“本站内容仅供内部交流，禁止对外传播。”
【新手互助区】【副本攻略·情报】【技能道具交易区】【组队/公会招募】【副本见闻·吹水】【寻人·黑名单】
乔峻先点进了置顶。
最上面一个红字大帖，标题是：【必读】新人十问，问之前先看这个，再问拉黑，作者：老猫吃鱼，回复：23867
楼主把问题列得干巴巴的：
1.系统是谁做的？不知道。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2.系统为什么选我？不知道。
3.积分怎么来？完成副本内任务，副本结算给的。评级越高给得越多，SSS级理论上存在没见过人拿到。
4.积分可以用来干嘛？商城换技能、换道具、治伤、续命。唯一硬通货。
5.副本里死了会怎样？真死了现实里就没了，所以别浪。
6.副本里受的伤出来能治吗？只要没真死，积分够，断手断脚瞎眼内伤都能治，明码标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