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购买了所有相关的语言精通包。
【语言精通包购买完成,当前积分:0】
那些语言灌入脑中的那一瞬,他感觉像是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同时凑到他耳边低语,又在下一刻一起安静下来,化成了他自己的一部分。
乔峻——那个名字属于另一个时空,另一具身体。在卡普阿的奴隶市场上,在这具希腊少年的躯壳里,他不再叫乔峻了。
他是塞拉斯。
门响了,两扇沉重的橡木门从外面被推开,日光照进地下室,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一个穿着脏皮围裙的光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橡木棍,棍头包了一层铅皮。他身后跟着四个持短鞭的看守。
“起来。”光头男人用拉丁语吼了一声,然后又用带口音的希腊语重复了一遍,“都他妈起来!拍卖开始了!”
看守们开始踢人。一个叙利亚奴隶动作慢了,被鞭子劈头盖脸抽上去,肩膀上立刻裂开一道紫红色的血口子。叙利亚人闷哼一声,咬牙站了起来。
塞拉斯跟着人群往外走。铁链拖在石板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们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阳光越来越强,直到他们被推进了一个露天的院子里。
正午的阳光毒辣,刚出地道,塞拉斯几乎看不见东西,眼前全是金色的光。等他能勉强睁眼,他才看清这座城。
卡普阿,意大利第二大城,罗马腹地最富庶的角斗士产地。
街道是用火山岩铺的,被无数车轮碾出深深的沟槽。沟槽里淌着不知是水还是尿。两侧是店铺,挂着新鲜宰杀的羊腿、铜锅、皮带、橄榄油灯。空气里有着酒馆的酸葡萄酒味,和肉铺的血腥气搅在一起,被正午的暴烈太阳一晒,化成了一股黏稠刺鼻的窒息感。
穿白袍的罗马公民慢悠悠地走过,身后跟着几个戴铁项圈的奴隶,奴隶捧着热腾腾的烤面包,捧着冰块敷的鲜鱼,捧着两叠卷起来的羊皮纸。
街道尽头,有一座圆形的角斗场矮矮地立着,黑褐色的粗大木梁与看台在烈日下暴晒,像一头巨兽,安静地等着喂食。
奴隶拍卖台就搭在角斗场外面的广场上。
一座木制高台,三面围观,一面是拍卖台和买家席位。台下黑压压挤了上百人,大多是商队、富农、庄园管家,但角落里那几张椅子上坐着的,才是真正的金主。
那几个人脖子上都戴着银链,手指上都套着印章戒指。他们是兰尼斯塔,是卡普阿各家角斗士学校的副手或老板,专门来挑能在角斗场上活过一场的“消耗品”。
塞拉斯被推上台。
人群里嘘了一声。
“半死货!”
“瓦罗大人,这个就别看了!”
“希腊货!”奴隶贩子吆喝,“年轻力壮,今早刚到的鲜货——”他低头看了看塞拉斯满身的淤青和鞭痕,犹豫了一下,改口,“虽然路上受了点罪,但底子绝对不差。七百塞斯特斯起!”
兰尼斯塔们,没有一个抬眼。他们在等下一批,一群肌肉鼓胀的努比亚摔跤手。
“六百塞斯特斯!”奴隶贩子有些急了,“这可是个罕见的希腊崽子,会写字,能算账!买回去做文书,当苦力,或者留在床帏伺候,都随你们的便!”
没人出价。
塞拉斯低着头,用余光扫视台下。
大部分兰尼斯塔对他兴趣不大。一个满身伤痕的“半死货”,买回去还得养伤,不划算。
奴隶贩子的脸一点点黑下来。再卖不出去,他就要赔本了。这一车奴隶花了不少买路钱,每一个都得卖出去才能回本。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一个人挤上前来。
那人比所有人都高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头熊,光秃秃的脑袋,左眉有一道深疤,腰间挂着一柄短木棍。
他一走上前,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步。
“巴提亚图斯角斗士学校的人。”旁边一个商人低声对同伴说,“那是‘屠夫’加伊乌斯,专门测试新货的。但凡他看上的,几乎都能在角斗场里活过三场。但凡被他一拳打趴下吐血的,那就直接送去做苦力。这是巴提亚图斯学校验货的老规矩。”
奴隶贩子立刻陪笑迎上来:“加伊乌斯大人,您要看?”
屠夫没回话。他绕着塞拉斯走了一圈,目光像在看一块挂在屠夫钩上的肉。
“嗯。”屠夫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半死,但骨架不错。”
“加伊乌斯大人,有眼光啊!这小子虽然看着不行,但其实身体挺壮实的,而且是希腊阿提卡出身,识字,懂礼……”
“闭嘴。”屠夫转过头来,“我自己看。”
他抬起右手。
那是一只像粗陶罐一样大的拳头,第二节指骨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痂。
“准备好。”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我要看看你扛不扛得住一拳。”
奴隶贩子退后两步,堆着满脸假笑,他知道这是巴提亚图斯角斗士学校买人的老程序。屠夫一拳,扛得住就买,扛不住就吐血,吐血的就只能减价卖去做苦力。
台下有人开始议论。
“又来了,上个月他一拳打断了一个日耳曼佬的胸骨。”
“那个日耳曼佬可比这个希腊崽子壮多了。”
围观的人群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这个半死小子吐血。
台下人群里,后排有一个穿紫色绣金袍的胖男人,是卡普阿贵族富商瓦罗,正慢悠悠地嗑着一颗咸橄榄,眯起眼睛,笑着等看好戏。
他每个月都要专程来一次奴隶市场,不为买,只为看。看这些东方来的、北方来的“会说话的牲口”被罗马人挨个挑挑捡捡,是他这种生意人难得的放松。
屠夫的拳头已经举到了最高点,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苍蝇飞舞的嗡声,和远处角斗场里,训练用木剑撞击的“咚咚”声。
塞拉斯看着那只拳头,他打开了战术直觉视野。
屠夫的身影变成了红色轮廓,里面的颜色分出了层次。这是LV3进阶版的功能,人体变成了有色差的图谱,深红、橙黄、暗紫,哪里血流旺,哪里循环弱,哪里因为应激而体表升温,全都摊在他眼前。
右肩。
那一片区域的色温,比周围低一些。深层肌肉的热信号稀薄,说明有陈年旧伤。出拳时这一侧的发力会本能地往内收一些。
左膝。
色温在那里堆积成一个浅橙色的高亮区域,边界模糊,是关节积液的热量散不出去。关节微微肿胀,应该是长年累月跟新奴隶拳脚相向落下的。承重的瞬间,膝盖会有一点迟钝。
下颌。
色温没有问题,问题在于他的动作本身,出拳前下意识地仰起来,这个习惯,说明他从来没遇到过真正会反击的对手,下颌门户大开。
塞拉斯在心里数。
三。
二。
一。
屠夫的拳头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