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颖面不改色，“两百斤，换整个南侧山头的使用权。山头还是我们的，你们可以进去打猎、采果子。但不能砍树，不能占地。”
灰岩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斤，买断！山头归我们，但你们的人可以随时进来打猎、采果子，怎么样？”
姜淑颖看了林婉依一眼。
林婉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成交。”
灰岩伸出手，姜淑颖握了一下。
两只手在阳光下交握，一只粗糙如岩石，一只修长如竹节。
“姜族长，你是个聪明人。”灰岩松开手，转身走了，“聪明人活得久。”
他带着人走了。
十几个人的队伍沿着海岸线往南走，消失在丛林中。
营地里的人松了一口气，张伟放下弓，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李明瘫坐在地上，蛮力术的后劲上来了，浑身软得像面条。
林婉依把钢刀插回腰间，壳甲术褪去，手臂恢复了白皙的皮肤。
“他没想打。”她在心里说。
“他知道打不赢。”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的人虽然少，但你有壳甲术，有钢刀，张伟有鹰眼术，李明有蛮力术。他就算打赢了，也要死一半人。三百斤鱼干换一个山头，比死一半人划算。”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反悔？”
“因为他要反悔，就不会跟你谈，直接打就是了。这种人，讲规矩。”
林婉依点了点头，走回营地。
当天晚上，姜淑颖坐在礁石上，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
她今天跟灰岩谈了一笔买卖，换来了三百斤鱼干，够全营地的存粮多撑一个月。
但她心里不踏实——不是因为灰岩，是因为这座岛。
岛越来越小，资源越来越少，所有人都被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今天灰岩用粮食换地盘，明天呢？后天呢？
“姜老师。”林婉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嗯。”
“你今天很厉害，一个人扛住了灰岩。”
姜淑颖苦笑了一下，“不是我厉害，是你们在身后，我才敢扛。”
林婉依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两个女人在月光下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两个人，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
在铁血部落的牢房里，白牙靠着墙坐着。
今天赵铁军给他带了一条鱼干，烤过的，金黄色的，散发着油脂的香味。
白牙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灰岩去找姜淑颖了。”赵铁军说。
白牙的手顿了一下，“谈了什么？”
“换地盘，三百斤鱼干，换南侧山头。”
白牙笑了，“姜淑颖不会吃亏的，她比你会算。”
赵铁军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白牙靠在墙上，咬着鱼干，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他开始觉得，这座岛上的故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
灰岩的三百斤鱼干在交易后的第三天就送到了。
不是赊账，不是分期，是实打实的、整整齐齐码在棕榈叶上的鱼干，一条一条叠起来，像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