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颖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打仗了？”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
“又甩锅给我，你该甩给他。”
“他让我这么说的。”
两个女人在月光下笑了。
……
老陈的船造好了。
船不大，只有两米多长，一米宽，坐两个人刚好，三个人有点挤。
龙骨是弯的，船壳是用十七块木板拼的，缝隙用树皮胶糊了三层，摸起来光滑得像婴儿的皮肤。
帆是用棕榈叶编的，张伟编了整整一周，编废了五张，第六张终于像样了。
舵是老陈用硬木削的，手柄磨得圆润，握在手里不滑不硌。
张伟站在船旁边，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能下水吗？”
“能。”老陈拍了拍船帮，“但只能在岸边转，不能出海。”
“为什么？”
“船底不够厚，出海的浪大，一拍就散。”
张伟沉默了一会儿，“那去岛北边呢？贴着海岸线走？”
“应该没问题。”
张伟跑去找姜淑颖，“姜老师，船造好了。老陈说，贴着海岸线走，能去岛北边。”
姜淑颖放下手里的竹简账本，走到船旁边，看了看，摸了摸。“能坐几个人？”
“两三个。”
“能带多少东西？”
“几十斤吧，再多就沉了。”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先放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张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叫“需要的时候”，但他知道，姜淑颖说的，一定有道理。
当天晚上，孙忘又哭了。
不是饿，不是尿，是那种说不清原因的、就是想哭的哭。
王婷婷把她抱在怀里，晃了晃，她不哭了，但一放下又哭。
王婷婷只好抱着她，坐在草席上，靠着墙，慢慢晃。
孙梦瑶坐在旁边，看着她，“你累不累？”
“不累。”王婷婷的声音很轻，“她轻得很，比一只猫还轻。”
“那你也不能一直抱着，以后她习惯了，放不下了。”
“放不下就放不下，她长大了，自然就放下了。”
孙梦瑶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旁边，看着王婷婷怀里的孙忘。
她睡得很沉，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胸口一起一伏。
然后，她的嘴角翘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短得像一颗流星。
“她笑了！”王婷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颤抖。
孙梦瑶凑过去，低头看着孙忘的脸。
她已经不笑了，又恢复了那种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想的表情。
“你看到了吗？”王婷婷问。
“看到了。”孙梦瑶的声音也很轻，“她笑了，她做了个好梦。”
王婷婷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只是让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孙忘的襁褓上。
孙忘没有被吵醒，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残留着刚才那一丝弧度。
当天深夜，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那里有陆宇枫的骨骸——在海的那边，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船造好了。”她在心里说。
“我知道。”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
“你急吗？”
“不急，壳蜥心脏还不够，聚魂草也要等，船造好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