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最好。”孙梦瑶坐在旁边，“她不用知道，她只要活着就行了。”
王婷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当天下午，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她在磨刀，钢刀在磨刀石上一来一回，发出嚯嚯的声音。
昨晚的血已经干了，凝结在刀锋上，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她磨了很久，那些斑点慢慢淡了，消失了。
刀刃重新变得锃亮，能照出她的脸。
“刀磨好了。”她在心里说。
“嗯。”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
“下次他再来，我还打。”
“你不怕了？”
“怕，但怕也要打。”
陆宇枫笑了，“你越来越像我了。”
“像你不好吗？”
“好，特别好。”
林婉依笑了一下，把钢刀插回腰间，从礁石上跳下来，走回营地。
经过王婷婷棚子的时候，她听到孙忘在哭。
不是那种害怕的哭，是饿了的那种，中气十足，嘹亮得像小喇叭。
她站在棚子门口，听了一会儿，嘴角翘了起来。
这个孩子，力气大，嗓门大，命大。
她会活很久的。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营地里的一切。
王婷婷在喂奶，孙梦瑶在喝粥，赵梦琪在清点物资，张伟在瞭望台上打瞌睡，李明在劈柴，林婉依走回自己的棚子。
今天没人哭，挺好。
那个话痨今天砍了人，但心情还不错。
它闻到了他的气味——不是恐惧，是平静，它喜欢平静。
……
黑石夜袭后的第五天，9527营地的围栏加高了一倍，顶端削尖了，涂了树皮胶，硬得像石头。
瞭望台从两座加到了四座，东南西北各一座，每座上面都站着人。
白天张伟带班，晚上李明带班，轮着来，不敢合眼。
营地中央挖了一个地窖，用来藏粮食和孩子。
王婷婷和孙忘每天睡在地窖里，地窖口用木板盖着，上面压石头，从外面看不出来。
姜淑颖站在地窖旁边，看着王婷婷抱着孙忘钻进去，木板盖上，石头压好。
地窖里黑漆漆的，只有几个透气孔，光线从孔里漏进去，像几根细针。
孙忘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灰蓝色的瞳孔看不到光，但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躺在王婷婷怀里，小手攥着王婷婷的衣领。
“委屈你了。”姜淑颖蹲下来，对着木板缝说。
“不委屈。”王婷婷的声音从地窖里传出来，闷闷的，“活着就行。”
姜淑颖站起来，转身走了。
她走到营地中央，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黑石还会来，下次不会只有二十多个傀儡，可能会有更多，我们要做好准备。”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所有人分成三班，轮流守夜。张伟负责白天，李明负责上半夜，赵梦琪负责下半夜。林婉依——你随时待命。”
林婉依握着钢刀，点了点头。
“还有，派人去铁血和海燕送信。黑石的事，他们需要知道。如果他们愿意帮忙，我们胜算大一些。”
“我去铁血。”张伟举手。
“我去海燕。”赵梦琪说。
姜淑颖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张伟和赵梦琪跑了出去。
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的声音和海浪的声音。
……
当天下午，张伟从铁血部落回来了。
赵铁军没有来，但他派了十个战士来，带队的是一张老面孔——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