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不到。”张伟压低声音。
“不是他抓不到，是黑石控制不了那么精细的动作。”陆宇枫在林婉依脑海里说。
“黑石生病了，精神力减弱了。他控制傀儡走路还行，但要抓活物，太难了。”
林婉依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走到傀儡面前。
傀儡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还在往前伸，想去抓壳蜥，但壳蜥早就跑了。
“你回去吧。”林婉依说，“这里没有猎物。”
傀儡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转身，又停下来，像是在纠结——黑石在远处控制他，但控制信号时断时续。
“黑石快不行了。”陆宇枫说，“他的精神力在衰退，再饿几天，他就控制不了这些傀儡了。”
林婉依看着傀儡的背影消失在丛林中，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同样的场景又发生了一次。
另一个傀儡出来打猎，还是空手而归。
张伟在瞭望台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连只螃蟹都抓不到！螃蟹从他脚边爬过去，他低头看了半天，伸手去抓，螃蟹夹了他一下，他缩手，螃蟹跑了！”
“不是他缩手，是黑石缩手。”清风道人站在瞭望台下，捋着胡子。
“黑石怕疼，他控制傀儡的时候，傀儡受伤，他也能感觉到。他生病了，更怕疼。”
“那我们就这么耗着？”李明问。
“耗着，耗到他撑不住，自己出来。”
……
傍晚的时候，老陈的船第二次下水了。
这次不是试航，是正式在近岸转了一圈。
张伟坐在船上，划着桨，沿着海岸线走了大约一公里，然后划回来。
船没有漏水，没有散架，帆也能兜住风。
老陈站在岸边，看着船在水面上稳稳地行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可以了。”他对姜淑颖说，“贴着海岸线走，去岛北边没问题。”
姜淑颖看着那条小船，沉默了一会儿，“能坐几个人？”
“两三个，再多了就沉。”
“能带多少东西？”
“几十斤。”
姜淑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
当天晚上，孙忘在地窖里翻了个身。
不是那种滚来滚去的翻身，是第一次从侧躺变成仰躺。
王婷婷正在喂奶，突然觉得怀里的小东西扭了一下，低头一看，孙忘已经从她手臂上翻到了草席上，仰面朝天。
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板，小嘴张着，一脸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她翻身了！”王婷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颤抖。
孙梦瑶从旁边凑过来，低头看着孙忘。
孙忘还在看天花板，小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嘴巴一张一张的。
“她才一个多月。”孙梦瑶的声音也在发抖，“一个多月的孩子，一般不会翻身的。”
“她力气大。”王婷婷把孙忘抱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像你。”
“像我？我力气大吗？”
“你以前搬宿舍的时候，一个人扛了三个箱子上下五楼，不带喘气的。”
孙梦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被逼的。没人帮我。”
“所以你力气大，她像你。”
两个女人在黑暗中笑了。
孙忘在她们的笑声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