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在月光下笑了。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两个人，歪了歪头。
明天要打仗了。
它不喜欢打仗，但它喜欢那个话痨活着。
它会看着的。
如果有危险，它会出来。
……
黑石死了。
不是林婉依杀的，也不是赵铁军的人杀的。
是独角蟒。
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黑石从洞里的暗道爬出来，想从北边的溪谷逃跑。
他刚爬出洞口，就看到一双竖瞳在月光下盯着他。
独角蟒盘在洞口外面，黑色的鳞片反射着冷光，竖瞳里没有任何感情。
黑石想退回洞里，但洞口已经被林婉依从里面堵死了。
他前后无路，瘫坐在地上，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独角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一口咬住了他的上半身，牙齿刺穿了他的肩膀和胸腔。
黑石的身体在蟒蛇的嘴里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独角蟒把他吐了出来——不是吞，是吐。
它不喜欢他的味道。
灰白色的眼睛，像死鱼，苦的，腥的，恶心。
它把黑石的尸体扔在溪谷里，转身滑进了灌木丛，消失在黑暗中。
赵铁军的人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黑石的尸体。
灰白色的皮肤，灰白色的眼睛，嘴巴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赵铁军蹲下来，看了看他的瞳孔，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埋了，别让他的傀儡看到。”
傀儡们还在洞里。
黑石死了，他们失去了控制，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洞里乱撞。
有的撞墙，有的摔倒了爬不起来，有的站在原地发呆，一动不动。
林婉依站在洞口，看着这些曾经是人的东西，沉默了很久。
“他们怎么办？”她问。
“没救了，”清风道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黑石死了，他们的脑子也不会恢复，只能等死。”
“不能让他们这样等死。”林婉依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你想怎么办？”
林婉依没有说话。
她走进洞里，蹲在一个傀儡面前。
那个傀儡坐在地上，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流着口水，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全是伤——有的是旧的，有的是刚才撞墙撞的。
“你叫什么名字？”林婉依问。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林婉依站起来，走出洞口。
她站在月光下，深吸了一口气。
“把他们抬出来，放在海边，让他们看着海。”
“为什么？”张伟问。
“因为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看过海，让他们看看。”
张伟没有追问。
他带着几个人进洞，把那些傀儡一个一个地抬出来，放在海边的沙滩上。
他们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但都面朝大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白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
那些傀儡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不是灰白色的死光，是月光的倒影。
当天晚上，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她没有磨刀，没有练功，只是坐着，看着海面。
“你救了他们。”陆宇枫在她脑海里说。
“没有，我只是让他们看看海。”
“够了。他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把他们当人，你把他们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