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搭炉子的第一天，灰岩来了。
他听说铁匠找到了，带了两百斤铁矿石当“入股费”，说要跟9527合伙开铁匠铺。
“你出技术，我出矿，姜族长出场地。打的铁器，三边分。”
“怎么分？”姜淑颖问。
“你拿四成，我拿三成，铁匠拿三成。”
姜淑颖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点了点头。“行。”
“成交。”姜淑颖握了一下灰岩的手。
灰岩走了，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周搭了一半的炉子，嘴角翘了一下。
“9527部落，越来越有意思了。”
……
当天下午，孙忘在地窖里第一次翻了完整的一个圈。
不是侧翻，是连续翻，从仰躺变成俯卧，又从俯卧变成仰躺，翻了一圈，回到原点。
她翻完之后，躺在草席上，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板，小嘴张着，一脸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翻了一圈！”王婷婷的声音从地窖里传出来，带着颤抖。
孙梦瑶钻进去看，孙忘已经累了，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浅，胸口一起一伏。
她翻了一圈，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在只想睡觉。
“她像你。”孙梦瑶轻声说。
“像我什么？”
“有力气，翻一圈不够，要翻两圈。翻两圈不够，要翻到累为止。”
王婷婷笑了。
“她像我，也像你，她是你干女儿。”
孙梦瑶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只是低下头，亲了亲孙忘的额头。
软的，像棉花，像云朵。
当天晚上，林婉依一个人坐在礁石上。
还是在磨刀，钢刀在磨刀石上一来一回，发出嚯嚯的声音。
“老周来了。”她在心里说。
“嗯。”陆宇枫的声音很平静。
“铁匠有了，铁矿石有了，炉子在建了，船也在造了，壳蜥心脏够了，聚魂草够了……只差骨骸了。”
“还差船。”
“船快了。”
“快了是多久？”
“老陈说，再一个月。”
陆宇枫沉默了一会儿。“一个月，我等。”
林婉依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
“你等了三年多了，再等一个月，你急吗？”
“原本不急，但现在我想早点摸到你的手。”
林婉依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认识你的那天起。”
林婉依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坐在礁石上，听着海浪的声音。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礁石上的林婉依，歪了歪头。
……
老周的炉子搭了三天，终于建成了。
炉子是用石头垒的，外面糊了一层树皮胶，里面填了木炭，用风箱——老陈用木头和兽皮做的鼓风。
老周把铁矿石砸碎，和木炭一起放进炉子里，点火，拉风箱。
火苗舔着矿石，发出噼啪的声响。
半个时辰后，铁水流了出来，红彤彤的，像岩浆。
“成了！”老周的声音在发抖。
他用石钳夹住铁水，倒进模具里，冷却，打开模具，一块粗糙的铁坯出现在眼前。
不漂亮，不规整，但它是铁。
是这座岛上，第一块从矿石里炼出来的铁。
张伟蹲在旁边，看着那块铁坯，眼睛亮得像星星。“能打刀吗？”
“能，但需要时间。”
老周把铁坯放在石台上，拿起锤子——是张伟用硬木削的，虽然不如铁锤好用，但勉强能用。
他一锤一锤地砸，铁坯在锤下变形，变薄，变长，变成一把刀的形状。
“没有钢，只有铁。铁刀软，砍几次就卷刃了。”老周擦了擦汗，“要打钢刀，需要加碳。碳从哪来？木炭。把铁和木炭一起烧，反复烧，反复打，就能打出钢。”
“那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