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清风道人在说什么。
系统的一年禁令。
离一年期满还有将近四个月，她出不了三百米。
船造好了，药配好了，骨骸在那边，但她过不去。
“我等。”林婉依把竹筒收好，“四个月，我等得起。”
“你等得起，骨骸等得起吗？”清风道人的声音很轻。
“骨骸散落在时空缝隙里，不会自己跑，但会被海水冲走，会被鱼吃掉，会被珊瑚盖住。你等四个月，它可能就不在那里了。”
林婉依的手指收紧了，“那怎么办？”
“出海，现在，就在三百米内找。三百米内没有，就等四个月。四个月后，再去远处找。”
林婉依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老陈。
当天下午，林婉依、张伟和老陈出海了。
船不大，坐三个人刚刚好。
张伟划桨，老陈掌舵，林婉依坐在船头，手里握着钢刀，眼睛盯着海面。
船贴着海岸线往北走，走了大约一刻钟，到了三百米的边界。
“前面就是边界了。”老陈指着海面上一条看不见的线，“再往前，系统会警告。”
林婉依看着前方的海面。
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知道那里有一堵墙。
无形的，透明的，推不动的墙。“再往前一点。”
老陈划了一桨，船往前走了几米。
系统的声音在林婉依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的——
【叮——检测到9527部落成员林婉依试图离开安全区域。】
【安全区域定义：以黑珍珠岛海岸线为基准，向外延伸300米。】
【当前状态：穿越时间不足一年，禁止离开安全区域。】
【剩余解锁时间：3个月零27天。】
【特别提示：强行突破将导致全身麻痹、意识丧失，严重者将被系统强制传送回岛心。】
林婉依咬了咬牙，“再往前。”
“不能再往前了。”老陈的声音很紧，“系统会惩罚你。”
“我不怕。”
“我怕啊，你晕了出事了，我们跟姜族长可没法交代！”
林婉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往前探。
她的手碰到了那堵墙——凉的，滑的，像摸在一层厚厚的冰上。
她用力推，墙纹丝不动。
她用钢刀砍，刀刃砍在墙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墙没有裂，她的手被震麻了。
“打不开的。”陆宇枫在她脑海里说，“系统的东西，你打不开。”
“那怎么办？”
“等，四个月。我等了三年多了，不差这四个月。”
林婉依把钢刀插回腰间，转身对老陈说：“回去吧。”
老陈掉转船头，往营地划。
张伟一路上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失望。
回到营地，林婉依跳下船，走到礁石上坐下。
她看着海面，看着那条看不见的线，沉默了很久。
“你生气了？”陆宇枫问。
“没有。”
“你骗人，你的心跳快了。”
林婉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不生气，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你等了三年多，我攒了快一年的心脏，清风道人熬了一天一夜的药，船造好了，什么都准备好了。然后一堵墙，把我们挡住了。”
“公平不公平，系统说了算，我们说了不算。”
“那谁说了算？”
“时间，时间到了，墙就开了，急也没用。”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坐在礁石上，看着海面，看着阳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