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砍开了,明天继续。”
赵梦琪点了点头,把刀插回腰间,走回营地。
经过地窖的时候,她听到孙忘在笑——咯咯咯的,像铃铛。
她蹲下来,掀开木板的一角,看到王婷婷在给孙忘做鬼脸,孙忘笑得口水直流。
“她今天心情好。”赵梦琪说。
“她每天心情都好。”王婷婷抬起头,脸上带着笑。
赵梦琪看了一会儿,放下木板,走回自己的棚子。
她躺在草席上,听着孙忘的笑声,嘴角翘了起来。
在这座岛上,能有一个孩子笑,比打赢一场仗还重要。
……
当天深夜,林婉依躺在棚子里,月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
“陆宇枫。”
“嗯。”
“墙开了之后,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第一件事?”陆宇枫想了想,“呼吸。”
“呼吸?”
“三年多没呼吸了,想试试空气是什么味道的。”
林婉依笑了一下,“空气是咸的,这座岛上,什么都是咸的。”
“咸的也好,比没有味道强。”
林婉依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躺在黑暗中,听着海浪的声音,感受着脑海里那盏灯的温暖。
远处,独角蟒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竖瞳看着林婉依的棚子。
灯灭了,她睡了。
它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竖瞳。
墙还没开,但它不急,它会等。
等墙开了,等她出海,等她回来。
如果她不回来,它就去海里找。
虽然它不喜欢水,但它可以学。
学不会也要学。
因为那个话痨在那边,在墙的那边。
……
穿越第十一个月,岛屿缩水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张伟量完周长回来,数字小得他念出声的时候自己都不信。
二十三公里。
最初是四十公里,现在只剩一半多。
岛东边那片礁石区已经完全沉入水下,海面上只剩几块最高的石头,像几根插在水里的手指。
南侧的山头也矮了一大截,山脚下的林子没了,海水漫到了半山腰。
从营地往南看,以前是沙滩和丛林,现在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岛的面积会只剩十几平方公里。”
张伟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小圈,“所有人挤在这么小的地方,跟坐牢一样。”
“不是坐牢,是坐监。”清风道人站在旁边,捋着胡子,“坐牢还有放风的时候,坐监,没日没夜。”
营地里没有人笑。
所有人都知道清风道人说的不是笑话。
资源的紧张已经摆到了桌面上。
淡水从三百多桶降到了不到一百桶,椰肉干从五百斤降到了不到两百斤,鱼干的产量更是跌得厉害。
海里的鱼要么被捞光了,要么游走了。
张伟的新渔网有时候一天只能捞上来两三条小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姜淑颖已经连续两次下调口粮配额,每人每天的量比一个月前少了三成。
没有人抱怨,但每个人脸上的肉都少了一圈。
……
灰岩半个月没来了。
上次来的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说灰鳍部落的粮食也不够了,淡水也紧张了,问姜淑颖能不能“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