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释然，像认命，像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姜淑颖感觉到了她手的温度在回升。
从冰凉变成了微温。
系统的声音响起了。
不是只在林婉依脑海中，是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冰冷的，机械的，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像是系统也在适应这个世界。
【叮——检测到9527部落已离开初始岛屿海域。】
【新世界规则加载中……】
【加载完成。】
【当前目标：在新岛屿上建立据点，存活下去。】
【特别提示：新世界存在更强大的异兽、更复杂的部落关系、以及更丰富的资源。请保持警惕，谨慎探索。】
【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失了。海面上恢复了安静。
海浪声，桨划水声，木筏之间绳子拉扯的嘎吱声。
孙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嘴嘟了嘟，又睡过去了。
张伟第一个开口。“听起来像游戏。”
“不是游戏。”李明的声音闷闷的，“是命。”
“命也好，游戏也好，反正要活。”赵梦琪把粮食包裹重新扎紧，放在木筏中间最安全的位置。
姜淑颖松开林婉依的手，站起来，看着前方的海面。
那片影子比之前更清晰了——不是雾，不是云，是实实在在的陆地。
有山，有树，有沙滩。
沙滩上有白色的沙子，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山上有黑色的轮廓，是树林，是岩石，是未知的一切。
“到了。”姜淑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新的世界，到了。”
林婉依擦掉脸上的泪，站起来，手按在钢刀上。
钢刀还在，刀锋在星光下闪着冷光。
独角蟒加快了速度，尾巴在水下有力地摆动。
木筏跟在后面，绳子绷得紧紧的。
新的世界。
没有陆宇枫的骨骸，没有复活的可能。
但他还在。
在她脑子里，在她心里，在她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里。
够了。
……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起了雾。
不是那种薄薄的、像纱一样的雾，是浓得化不开的、像一堵墙横在海面上的雾。
独角蟒的身体在雾中若隐若现，黑色的鳞片上挂满了细密的水珠。
木筏跟在后面，绳子绷得很紧，张伟蹲在最前面，眼睛瞪得酸涩，却只能看到前方十几米远。
“雾太大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停。”姜淑颖的声音从独角蟒背上传来，“等雾散。”
木筏停了下来，绳子松了，三条木筏慢慢靠拢，用船桨互相撑着，连成一片。
赵梦琪清点了一下粮食。
泡了水的鱼干和椰肉干摊在木筏上，被海风吹了一夜，表面干了，但里面还是湿的。
她用刀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咸的，软的，没有坏。
“还能吃，但要尽快。”
王婷婷抱着孙忘，孙忘醒了，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雾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手攥着王婷婷的衣领，不哭不闹，安静得就像一只缩在巢里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