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苏茜拉着绘梨衣的手,不让她靠近。
矢吹樱站在巷口,背对这边警戒着周围,但肩膀绷得很紧。
“但现在看来,他没有死。”源稚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口堵着的东西一起吐出去。
那口气里有悲伤,有庆幸。
有恨,有愧。
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劫后余生般的酸涩。
“他从地狱里爬了出来,变成了风间琉璃,变成了猛鬼众的龙王。”
风吹过巷子,把拉面摊的布幌子吹得猎猎作响。
明明是正午时分的艳阳高照,但源稚生却觉得很冷。
“学长,我要带他回去,蛇岐八家会处置他。”
林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箱子里的人。
“行,你说了算。”
这次他没说加钱的事儿。
而就在这时,箱子里的人动了一下。
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那双眼睛和源稚生很像,却又有些不同。
轮廓、瞳色都完全一致,但里面蕴藏的东西却截然相反。
源稚生的眼睛是沉静的、克制的,像一潭被堤坝拦住的水,细细看去还能看出其主人身不由己的疲惫。
而他的,是暗的,是深的,像是沉在深水里太久的石头,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即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适应这个世界的亮度。
然后他看了看周围——拉面摊、汤锅、木凳、站在旁边的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源稚生身上。
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甚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柔弱,但却莫名地让人后背发凉。
就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在你以为要被温柔包裹的时候,它已经划开了你的皮肤。
“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我亲爱的……”
“哥哥。”
源稚生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上了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风间琉璃却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终于找到了多年前丢失的、最最心爱的玩具。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上一秒还在跟那个林登厮杀、下一秒就出现在这里,但他不在乎。
一睁眼就能看到源稚生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简直让人high到停不下来。
这辈子值了!
想到这里,风间琉璃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蕴含着无限的癫狂。
他脸上那笑容配合着那双弯弯的眼睛,让源稚生的心脏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似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一样,恨恨地攥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器官,强迫它陪着自己一起跳起了热烈的探戈。
“怎么,又要杀我一次?”
他看着源稚生紧紧握着长刀的右手,笑声越来越放肆。
“这次可要看准了哦~可别又刺偏了。”